程晏盯着那页密密麻麻的经文看了半天,忽然象是悟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往榻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翘一翘地晃着,酒气从他身上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沉时玉,”他拖长了声音,“你是不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沉及的反应。沉及连睫毛都没动一下。“——欲求不满?”
他说完这两个字,自己先乐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酒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壶里的酒又洒出来一半,泼在袖子上他也不在乎,还凑过去把湿袖子往沉及面前一伸。“闻闻,闻闻,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你要不要来一口?压压心里的火?”沉及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那只袖子。
沉及终于抬眼看他。程晏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可酒壮怂人胆,他非但没缩回去,反而把下巴一抬,梗着脖子迎上去。“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你要是不心虚,你脸红什么?”沉及的脸没有红。
程晏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了,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终于承认:“哦,没红。那可能是灯照的。”
他缩回去,靠回榻上,把酒壶举到眼前晃了晃,壶里还剩下小半壶,酒液在月光下荡出琥珀色的光。
他仰头灌了一口,灌得太急,呛住了,弯着腰咳了好一阵,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完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往沉及那边歪过去,整个人象一摊烂泥一样歪在榻上,脑袋枕着手臂,侧着脸看他。
“沉时玉,你说你这人有什么意思呢?”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酒意和困意混在一起的那种黏糊糊的调子,“书有什么好看的?经有什么好念的?你看看外面,月亮多好,风多好——”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差点戳到沉及的鼻子上,“你就应该出去走走,找个姑娘——”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沉及一眼,皱了皱鼻子,象是想到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算了,姑娘估计受不了你。”
他又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得浑身发颤,笑够了又灌了一口酒。
沉及翻了一页书,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程晏的目光跟着那页纸翻了翻,忽然又凑过去,这次凑得更近,近得能看清沉及睫毛的弧度。
“我说真的,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功?童子功?不能近女色的那种?”他一脸认真地问,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要真是这样,那也太惨了。
你看你,年纪轻轻,长得也不丑——好吧,长得还行——家里又有钱有势,结果天天看《金刚经》过日子。”他啧啧地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象沉及的终身大事是他程晏肩上的重担。
沉及合上书。程晏的眼睛跟着那本书的闭合眨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沉及的声音不高,也不急,象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程晏被他这一问,愣了一下,舌头打了个结,酒意让他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三拍。
“我想说——”他想了想,发现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于是干脆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换了一个方向,“你说你笑一笑能死吗?”他说着,伸出手去扯沉及的嘴角,想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扯出一个笑的弧度。
手指刚碰到沉及的脸颊,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沉及的手很凉,指节很硬,箍在他手腕上,象一道铁箍,不疼,但挣不开。
程晏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不挣了,就那么被攥着,歪着头看他。“你松手。”“不松。”“你攥着我干嘛?怕我跑了?”他嘿嘿笑了一声,“我能跑哪儿去?你把我关这儿写字,我连大门都出不去,你怕什么?”沉及松开手,重新拿起书。
程晏揉了揉被攥出红印的手腕,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沉时玉,你手可真凉。”他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我给你捂捂?”沉及没理他。
程晏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理,把手收回来,抱着酒壶又灌了一口。
这次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抿完了,把酒壶放在地上,整个人往榻上一倒,四仰八叉地躺着,盯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