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听见自己嘴里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听见萧决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阿衡……阿衡……”
周衡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萧决把他抱起来,走进后殿。
床榻比御案软得多。周衡陷进锦被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萧决又覆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更凶,更狠,象是要把这三个月的分离一口气补回来。
周衡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萧决低下头,吻开他的唇,把他的声音都吞进自己嘴里。
“叫出来。”萧决的声音闷在他唇齿间,低哑得不象话,“我想听。”
周衡的脸烧得通红,可萧决不给他躲的机会。
他只能由着那个人,由着那些声音从自己嘴里泄出来,一声一声,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后殿里回荡。
烛火燃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萧决终于停下来。
他伏在周衡身上,喘着粗气,汗水滴下来,落在周衡胸口。
周衡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就那么躺着,感觉着身上那人滚烫的体温,和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很久,萧决抬起头。
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阿衡。”他叫他的名字。
周衡睁开眼,看着他。
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第二天,早朝。
周衡站在文臣队列里,前面是沉愈,后面是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言官。承天门上的钟声响了三遍,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
御座上空着。
片刻后,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
萧决从后殿走出来。玄色龙袍,十二旒冕,一步一步,走上御阶,在御座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萧决的目光扫过殿内,在周衡身上顿了一瞬,然后移开。
“平身。”
众臣站起。
沉愈第一个出列。
他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如常:“臣有本奏。”
萧决看着他。
沉愈道:“臣弹劾翰林学士承旨周衡,在江陵期间,滥用职权,擅杀朝廷命官,引发地方动荡,激起民怨。请陛下严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衡站在队列里,一动不动。
萧决也没有说话。
沉愈继续道:“周衡在江陵三月,越权行事,擅自推行新政,扰乱地方秩序。更甚者,不经刑部审核,不报朝廷批准,擅杀江陵府推官郑明义及其从属八人。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他话音一落,队列里又站出几个人。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接一个,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周衡认得其中几张面孔——有户部的,有刑部的,有御史台的。
他们站在那里,手持笏板,神色凛然,仿佛真的在为朝廷的纲纪担忧。
周衡看着他们,忽然想笑。
弹劾的奏章念了整整一刻钟。罪名列了十几条,从“滥用职权”到“擅杀命官”,从“扰乱地方”到“动摇国本”,一条比一条重,一条比一条吓人。
念完,殿内安静下来。
萧决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手持笏板、义正辞严的臣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开口了。
“周衡。”
周衡出列,跪下。
萧决看着他,目光很平。
“他们说的,你都听见了?”
周衡垂首:“臣听见了。”
萧决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弹劾他的臣子。
“你们说完了?”
沉愈躬身:“臣等言尽于此,请陛下圣裁。”
萧决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沉卿,朕问你一件事。”
沉愈道:“陛下请讲。”
萧决道:“郑明义,是什么人?”
沉愈顿了一下,道:“郑明义,江陵府推官,从六品。”
萧决点了点头。
“那他犯了什么罪?”
沉愈沉默了一瞬,道:“据周衡所奏,郑明义涉嫌杀人灭口,勾结逃犯。但此案未经刑部审核,证据是否确凿,尚待——”
“朕问你,”萧决打断他,“他犯了什么罪?”
沉愈的声音顿住。
萧决没有等他回答。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附议的臣子。
“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
萧决笑了一下。
“郑明义杀了人。”萧决说,“杀了八个人。不,九个。有一个是四岁的孩子,郑明义让人在她家门外泼了油,点了火。母女三人,烧死在里头。”
殿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萧决的目光从那些臣子脸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