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痂彻底脱落,留下淡粉色新肉的痕迹,右肩活动时虽仍有隐约的牵扯感,但已不防碍日常起居。
周衡自觉已是大好,那颗被拘在方寸帐内、日夜对着某位侯爷“特殊关照”而饱受煎熬的心,立刻蠢蠢欲动,只想赶紧回归正常的参军生活——哪怕只是去文书房对着一堆枯燥帐册,也比在这儿强。
清晨,他刚自己利索地套好中衣,正弯腰穿靴子,帐帘一掀,萧决晨练归来,一身单薄劲装,额角带着薄汗,气息微促。
他目光扫过周衡因弯腰而勾勒出的清瘦腰线和绷紧的腿部线条,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他面前。
周衡头皮一麻,赶紧直起身:“侯爷。”
“恩。”萧决应了一声,却伸手过来,不是扶他,而是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刚才动作间有些歪斜的衣领。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汗湿的热气。
周衡身体一僵,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就行。”
萧决没理会他的躲闪,手指顺着衣领边缘滑到他锁骨处,似乎是在检查衣料是否平整,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手。“今日议事,关于春耕与军屯分配,你随本侯同去。”
“是。”周衡低头应着,心里却嘀咕:议事就议事,动手动脚干嘛!
还有,这春耕军屯……跟他一个记室参军干嘛?不是应该找户曹的人?
到了议事的大帐,周衡才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萧决主案的下首左侧,几乎是紧挨着,而原本该坐这里的杜先生,被客气地请到了稍远些的右侧。
众将僚属的目光或多或少地扫过他这个“特殊”位置,周衡如坐针毯,只能努力挺直背脊,假装专注地研究面前空白的纸笺。
议事过程冗长,涉及钱粮人口,数字繁琐。
周衡起初还努力集中精神听着,奈何这些具体庶务非他所长,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帐外透进的春光。
忽然,他觉得小腿被什么碰了一下。低头一看,是萧决的靴尖,似是不经意地,轻轻抵在了他的小腿外侧。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皮革的硬度和对方的体温。
周衡瞬间绷直了身体,试图不动声色地把腿挪开。
他刚一动,那靴尖也跟着动,依旧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触碰,甚至在他小腿侧面,极轻微地蹭了蹭。
周衡:“!!!”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决。萧决正听着一位参将汇报,侧脸线条冷峻,眉头微蹙,似乎完全沉浸在军务中,只有搭在案几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是……是无意的吧?肯定是不小心碰到了!周衡拼命说服自己,可那触碰感太清淅,而且……哪有不小心碰到还带蹭的?!
他僵着身子,不敢再动,感觉被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过了电,麻痒一路窜到头皮。
整场议事后半段,他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小腿上那点要命的触感和控制自己脸上不要露出异样。
好不容易熬到议事结束,众人散去。周衡如蒙大赦,立刻就想溜。
“周衡。”萧决叫住他。
周衡脚步一顿,心里哀叹,转身垂首:“侯爷还有何吩咐?”
萧决从案几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片刻,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擦过他嘴角。
周衡吓得往后一跳,捂住嘴,眼神惊疑不定。
“沾了墨。”萧决收回手,指尖上果然有一点极淡的墨迹,大概是周衡之前走神时无意识咬笔杆沾上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下午将议定的春耕条目整理成文,送至本侯处。”
“……是。”周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傍晚,周衡终于处理完那些枯燥的条目,拿着整理好的文书去主帐找萧决。帐内只有萧决一人,正在看地图。
“侯爷,您要的文书。”周衡将文书放在案几上,就想退下。
“恩。”萧决应了一声,却没看文书,反而指了指地图上某处,“过来看。此地河道走向,与你之前提过的‘地理志’残篇所述,似有不同。”
周衡只得走过去,站在萧决身侧,低头看向地图。两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萧决身上淡淡的皂角清气。
萧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讲解着地势。
讲着讲着,他的手臂似是不经意地抬起,虚虚地环过了周衡的腰后,撑在案几边缘,形成了一个将周衡半圈在怀里的姿势。
周衡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滞了滞。他甚至能感觉到萧决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
“看这里,”萧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平缓,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若是汛期,水流据此改道,这片军屯恐受波及。你当初所言‘古河床’遗迹,大致在何处?”
周衡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古河床,他早忘了自己当初瞎编的细节了!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地图上,胡乱指了一个位置:“大、大概……是这里?”
“这里?”萧决的语调微微上扬,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