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床终究是没有修。
第二天入夜,周衡磨磨蹭蹭挪回主帐,看见墙角那堆断裂的木头依旧原封不动地堆在那里,心里就咯噔一下。
萧决正坐在案几后批阅文书,听见他进来,只抬了下眼皮,复又垂下,仿佛那塌了的床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或者干脆已经忘了。
周衡站在内室与外间相接处,看着那张宽敞的主榻,脚步象是被钉住了。
昨夜那令人头皮发麻、心跳失序的触感和温度,还有清晨那场让他差点窒息的“意外”,此刻无比清淅地翻涌上来。
睡?还是不睡?
不睡,回自己那间独立的小营房?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万一那变态再来……
周衡打了个寒颤。
留下来,和萧决同榻?昨夜那场“意外”虽然尴尬得要死,但毕竟……毕竟萧决看起来毫无所觉,而且那是早上,男人嘛,无意识的本能反应。
两害相权取其轻。
周衡深吸一口气,象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萧决恰好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站着作甚?”
“没、没什么。”周衡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走到榻边,开始铺自己的被褥。
这一次,他刻意将铺盖往外沿又挪了挪,几乎要贴到榻沿,与内侧留出了足以再躺下一个人的空隙。
萧决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却什么也没说,起身自顾自脱了外袍。
两人依旧是沉默地躺下,吹熄烛火。
周衡背对着萧决,身体绷得象块木板,耳朵却竖得老高,警剔地捕捉着身后一丝一毫的动静。
萧决那边很安静,呼吸平稳,仿佛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紧绷的神经在黑暗和寂静中慢慢松懈,困意终于袭来。周衡迷迷糊糊地想,看来昨晚真是意外,今晚应该没事了……
意识沉入黑暗。
……
又是被热醒的。
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滚烫体温,再次从背后紧密地贴了上来。
周衡在意识回笼的瞬间,整个人就象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睡意全无。
怎么又来?!
他几乎要忍不住骂出声。
腰被牢牢圈住,后背紧贴着坚实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跳沉稳有力的搏动。
和昨日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禁锢感。
周衡僵着,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他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又从床沿滚回到这个位置的?他明明记得躺下时离得很远!
难道是自己睡相太差,滚过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羞愤。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个打击中缓过来,更让他魂飞魄散的触感,清淅地传来了。
没有布料。
只有肌肤。
周衡脑子里“轰”的一声,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裤子呢?!
他睡觉时明明穿着中衣裤的!虽然为了舒服,裤带系得不算紧,但也不至于睡一觉就……就不见了吧?!
难道是睡梦中自己蹭掉了?怎么可能蹭得这么干净?!
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甚至暂时压过了羞耻和恐惧。他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而身后的人,似乎依旧在沉睡。
周衡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死死咬住下唇,才能遏制住喉咙里即将逸出的惊叫。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自己睡相差到人神共愤,连裤子都能睡没,还精准滚进萧决怀里?这概率比他被雷劈了穿越还低!
周衡几乎是凭着一股豁出去的冲动,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横在自己腰间的、属于萧决的那条手臂。
他指尖冰凉,用了些力气,想把这明显越界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至少先拉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直接接触!
然而,他刚使上劲,还没来得及推动分毫——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而清淅,带着初醒时微哑、却绝无睡意的询问:
“你在做什么?”
周衡浑身剧震,抓着他骼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现在这姿势……周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抓住萧决骼膊往旁边推的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再结合两人此刻的体位,倒真象是……象是自己主动抱着对方的骼膊往自己身上揽一样!
“我、我没干什么!”周衡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慌,下意识就想翻身坐起解释,可腰间的手臂却依然圈着,没怎么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萧决似乎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但两人紧贴的下半身状况并未改变。
他瞬间不敢动了,脸上烧得能煎蛋。
“没干什么?”萧决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他通红的耳廓,带着一种探究般的平静,“那你的手,方才在做什么?”
“我……我只是……”周衡语无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