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这么说，是在提前缺省一个立场。”
“万一将来东窗事发，他可以辩解说，自己早就意识到了风险，只是迫于某种压力才不得不为之。”
“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心理防御机制。”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安静的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感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是啊！
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
自己只关注了他话语的表面逻辑，却忽略了以他的身份和智商，说出这番话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侦查能力，在林辰面前，仿佛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一种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可……可他的动机呢？“
一旁的老王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侯智奇是703所的高级工程师，年收入加之各种津贴，非常丰厚，名利双收。为什么会被策反？”
这是困扰所有人的内核问题。
林辰轻笑一声。
“老王，能收买一个人的，从来都不只有名和利。”
“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比钱更有诱惑力。比如……无法拒绝的请求，或者无法摆脱的威胁。”
安静猛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林辰的分析为她拨开了迷雾，指明了方向。
她不再尤豫，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局长，是我，安静。我申请对703研究所的侯智奇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控！”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理由。”
“我怀疑他并非主动泄密，而是受到了胁迫。我们需要找到他背后的人！”
“批准！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调配。”
“是！”
挂断电话，安静立刻对下属下达指令。
“小李，立刻联系技术组，用最快的速度在侯智奇家附近布置监控探头，我要看到他家门口的每一个角落！”
“老王，你去交通部门，调取研究所附近所有路段最近半个月的全部监控录像，一帧都不能放过！”
“是，科长！”
老王和小李领命，立刻转身冲了出去，行动迅速。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辰和安静两人。
安静看着林辰，眼神复杂。
这家伙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能力确实深不可测。
仅仅几句话，就让陷入僵局的案子壑然开朗。
然而，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老王和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困惑。
“安科长！有发现！”
安静精神一振：“说！”
老王喘了口气，急忙汇报。
“我们查阅研究所的安保记录时发现，半个月前，侯智奇在下班离开研究所时，曾触发过安保门的警报！”
“警报？”安静的心提了起来，“是什么东西？”
“一个……一个遥控玩具小汽车。”
小李补充道。
“安保人员当场进行了检查，侯智奇解释说是做给外孙的生日礼物。”
“安保确认玩具车里没有任何存储芯片或者可疑电子组件后，就把东西还给他了。”
一个遥控玩具车？
安静和老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这算什么线索？一个爱护孙辈的爷爷，亲手做了个玩具，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林辰却在听到“遥控玩具小汽车”这几个字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
他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进陷阱的笑容。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辰悠悠地吐出八个字。
“什么意思？”安静追问。
“那个玩具小汽车，就是‘践道’，一个华丽的幌子。”
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仿佛一位正在授课的教授。
“你们想，一个精密的军工研究所，安保何其严格？”
“他为什么要带一个结构复杂、容易引起怀疑的遥控玩具出门？”
“他就是故意要让警报响起来！”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众人的心上。
“当所有安保人员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结构复杂。”
“看起来很可疑但实际上清白无比的玩具车吸引时。”
“当他们耗费精力去拆解、检查这个大家伙时。”
“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已经被他用最简单的方式带出去了。”
安静的呼吸一滞，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出来。
“你的意思是……”
“u盘。”
林辰打了个响指。
“一个最普通不过的u盘。”
“它太小了，小到可以藏在口袋、袖口、钥匙串上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在玩具车这个巨大目标的掩护下，没有人会注意到它。”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