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春,香江。
太平山顶的别墅里,石榴树又开花了。三十年了,这棵树从一棵瘦弱的小苗长成了枝繁叶茂的老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何大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龙井,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高楼林立,中环的天际线比三十年前密集了十倍。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雪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金丹期的修为让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但她的眼神比年轻时更沉稳了,那是阅历和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
“大民哥,今天收到一份邀请。”她把文档放在桌上。
何大民转过身。“什么邀请?”
“国家邀请我们回内地考察。”陈雪茹的声音很平静,但何大民听得出她语气里的一丝波动,“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他们想请一些海外华人回去看看,投资也好,交流也好。我们被列在了名单上。”
何大民拿起文档,翻了几页。邀请函写得很正式,措辞客气,落款是一个他熟悉的名字。他没有说话,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三十年,他离开那片土地整整三十年了。三十年里,他回去过无数次,但都是神识出窍,阳神夜游,从没有以真身踏上过故土。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去看那些熟悉的地方,忍不住去见那些熟悉的人,忍不住去管那些不该管的事。
“大民哥,你怎么想?”陈雪茹走到他身边。
何大民沉默了很久。“你想回去吗?”
陈雪茹点点头。“想。我想去看看雨水长大的地方,去看看柱子当年受过的苦,去看看那些……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何大民看着她,忽然笑了。“那就回去。”
“真的?”
“真的。你高兴就好。”
陈雪茹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何大民抱着她,目光却飘向了北方。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棒梗。前世那个偷了许大茂家鸡,害得傻柱背上偷鸡贼的杂碎!贾有财汉奸抓何大清给小鬼做饭,何大民就没有想过让她们一家好过,他没有处理贾东旭,他知道贾东旭会早死,还有那个从小就偷鸡摸狗,长大了也好吃懒做,躲在奶奶身后,仗着他奶奶撒泼打滚那点可怜的庇护就为非作歹的贾家唯一男丁棒梗!他就是想让贾家变成一堆女人。
三十年了,他以为他会忘记。他没有。
有些帐,迟早要算。
夜深了,陈雪茹已经睡下。何大民坐在书房里,闭着眼睛。他的神识探出,穿过太平山的岩石,穿过云层,穿过千山万水,向北,向北。半个时辰后,他“看见”了那片熟悉的土地。
四九城。
南锣鼓巷。
95号院。
三十年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很多东西都变了。青砖灰瓦翻新过,门窗换了铝合金,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墙角堆着蜂窝煤。前院的阎埠贵家年轻人早就搬走了,听说现在都没有儿子给他养老。中院的何大清家空着,何大民走的时候把房子留给了大哥,但何大清一直在香江,很少回来。后院住着几户陌生人,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那间屋子,是聋老太以前住的。
何大民的神识探进去,看见了一个人。三十出头,瘦削,胡子拉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绿色棉袄,领口油得发亮。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瓶二锅头。电视开着,放的是一出京剧,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时不时灌一口酒。
棒梗。
何大民认出了他。三十年了,从那个偷鸡摸狗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落魄的街溜子。他刚从乡下回城没几年,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单位接收,只能在胡同里混日子。街道办给安排过几次临时工,他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干不了几天就跑了。如今就靠着贾张氏那点退休金和偶尔的零活过活。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个眼神还是那个眼神——浑浊的,阴郁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戾气。
何大民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动了。
阳神出体,在夜空中凝聚、变化,化作一只军舰鸟。黑色的羽毛,锋利的翅膀,尖锐的喙。它无声无息地穿过云层,向南,向南。不到半个时辰,它落在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老槐树上。月光通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何大民的神识再次探入那间屋子。
棒梗还在喝酒,脸已经红了,眼神开始涣散。电视里的京剧唱完了,换成了一个相声,他也没听。他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说:“干杯。”然后一饮而尽。
何大民看着他那副德行,忽然觉得恶心。他不想再等了。
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探入棒梗的脑海。
棒梗的身体猛地一僵,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嘴巴张开,想喊却喊不出声。他的灵魂,正在被何大民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抽出来。那是一个灰蒙蒙的、扭曲的、散发着腐臭气味的灵魂。它挣扎著,无声地嘶吼着,想要回到身体里。但那只无形的手太强大了,它根本无法反抗。
片刻后,灵魂被彻底抽出。
棒梗的身体瘫在沙发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