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4月5日,清明。
东京的天空从凌晨起就没好过,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象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城市上空。风是湿冷的,带着早春特有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针扎似的。阳光?那是稀罕物,仿佛被这无边无际的灰色吞噬了,连一丝挣扎的光亮都吝啬给予。这座经历过战火洗礼又迅速重建的城市,在清明节这天,弥漫着一股比硝烟更让人窒息的压抑。
清晨五点半,送报的自行车铃铛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主妇们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接过还带着油墨和湿气的报纸。当她们的目光扫过社会版头条时,惺忪的睡眼瞬间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填满。
“涩谷深夜血案:黑帮头目疯狂砍杀七名手下后跳楼自杀——现场血流成河,墙壁溅满脑浆!” “新宿歌舞伎町大火,疑似帮派火并,火势蔓延三间店铺,伤亡不明,焦臭味十里可闻!” “品川区一家六口集体上吊,遗书内容诡异——‘他们在召唤,我们必须走’!”
报纸上的黑体字像凝固的血,触目惊心。普通市民们坐在餐桌旁,一边喝着温热的味噌汤,一边翻着报纸,眉头紧锁,不住地摇头叹息。
“唉,现在的社会真是越来越乱了。” “黑帮火拼嘛,迟早的事,只是这次闹得太大了。” “那家六口……真是作孽啊,有什么想不开的。”
他们议论着,感慨着,将这些新闻归结为社会治安恶化的又一例证,或是某些人时运不济的悲剧。没有人把这些发生在不同局域、不同类型的事件联系起来。毕竟,东京的夜晚,尤其是那些灯红酒绿的局域,从来不太平。黑帮火拼、情杀仇杀、债务纠纷,每年总有那么几桩骇人听闻的案子,早已是市民茶馀饭后习以为常的谈资。
但他们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一场蕴酿已久的风暴,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太平山顶,清晨。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费力地穿透香港的薄雾,洒在太平山顶那栋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别墅露台上。木质地板带着清晨的微凉,空气里混杂着花草的清香和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
陈雪茹是被窗外几只早起的鸟儿清脆的鸣叫唤醒的。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精致的欧式吊灯,然后是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她侧过身,看到何大民已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侧脸,窗外初升的朝阳却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原本就深邃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他的表情平静如常,眼神悠远地望着远方的海面,仿佛只是在欣赏这清晨的宁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醒了?”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走到床边,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吻带着茶水的微苦和他指尖的微凉,却让陈雪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陈雪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扇子,她伸出手臂,慵懒地揽住他的脖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依赖。
“天快亮的时候。”何大民如实回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看你睡得香,呼吸均匀,就没吵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清晨的微风拂过湖面。
陈雪茹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早已习惯了丈夫的深夜外出,也隐约知道那与他口中神秘的“修行”有关。那些事情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她选择相信他。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她就不去追问那些可能会让自己不安的细节。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宇间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早餐桌上,气氛温馨而宁静。精致的白瓷盘里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流沙包、水晶虾饺和蒸凤爪,旁边是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何雨水,这个活泼的小姑娘,正捧着一个流沙包,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嘴角沾满了金黄色的流沙馅,像只偷吃的小花猫。她一边吃,一边好奇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大民:“叔叔,昨晚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梦见好多好多人,在黑漆漆的巷子里打架,他们拿着刀,喊得好大声,还有血……可吓人了!”她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筷子。
何大民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哦?什么样的人在打架?”
“看不清脸,就是好多人,挤在一起,象疯了一样……”何雨水皱着小眉头,努力回忆着,“还有好多血,红红的,流得到处都是。”
“梦都是假的。”何大民的语气温和得象水,“小孩子想象力丰富,别怕。可能是白天玩得太疯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头发,触感柔软。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孩子的忘性总是很大,很快就被盘子里的虾饺吸引了注意力,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学校里学的新单词,抱怨哪个同学抢了她的橡皮,又兴奋地说自己得了小红花。
何雨柱在一旁呼噜呼噜地大口喝着粥,偶尔被妹妹逗得咧嘴一笑,插两句嘴,让她慢点吃,别噎着。他对妹妹的梦没放在心上——小孩子嘛,白天听了什么故事,看了什么动画片,晚上就容易做些稀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