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一些脉络开始清淅起来。
首先,关于“丰台事件”的后续反应。从司令部参谋和特高课队长的记忆中,何大民确认:连续三次的“全员玉碎”与物资神秘失踪,已在日军高层引起了剧烈震荡与深度恐慌。一种“不可名状的超自然力量正在针对皇军”的论调开始蔓延,甚至有激进派军官提出暂时收缩北平周边据点,集中兵力固守主要城市。但以笠原幸雄、松井太久郎为首的实权派,则倾向于将此事定性为“未知支那邪术团伙的恐怖袭击”,要求加大搜查与报复力度。
其次,关于川岛芳子的动向。从天津宪兵队少佐和东兴楼管事的记忆中,何大民捕捉到了更多确凿的线索:
川岛芳子近期确实常驻天津,以东兴楼为重要活动据点。她表面上是这家高级饭庄的“幕后老板之一”,实则利用此处进行情报交换、人员招募、秘密会晤等活动。她身边聚集了一批奇人异士——有从日本国内招揽的落魄阴阳师、有被收买的华北民间术士,甚至还有据称来自南洋的降头师。这些人组成了一个秘密的“超自然事件调查组”,直接对川岛芳子负责。
更重要的是,何大民从那名少佐的记忆中,读取到了一段关键信息:三天后的夜晚,川岛芳子将在东兴楼地下密室,亲自听取调查组关于“平津两地近期异常能量波动分析”的汇报,并可能部署下一步针对“疑似施术者”的诱捕计划。
“终于等到你了。”何大民合上意念中的笔记,眼中寒光一闪。
第三夜、第四夜……更多的分身成功寄生,情报网络进一步扩大。到第五夜时,五十个分身中已有三十七个找到了合适宿主并稳定潜伏下来。他们的宿主遍布北平、天津两地的日军军政要害部门,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敌人中枢。
何大民甚至通过某个寄生在华北方面军后勤课课长体内的分身,意外获取了一份绝密的华北地区军火库分布图及守卫兵力配置表。这份情报的价值,对于任何抗日武装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但何大民此刻最关注的,还是川岛芳子。
他调动了所有寄生在天津、特别是与东兴楼有关人员体内的分身,全力搜集关于三天后那次秘密会议的一切细节:与会人员名单、密室具体位置、守卫布置、川岛芳子可能的随行人员……
信息不断汇总。
会议地点:东兴楼后院地下,一处经过特殊改造、据说布有“驱邪法阵”的密室。入口隐蔽在后厨储藏室的一道暗门后。
预计与会者:川岛芳子本人、她的两名贴身护卫(疑似修炼小鬼子古武术的高手)、调查组内核成员五人(阴阳师两人、中国术士两人、南洋降头师一人)、以及两名负责记录的书记官。
守卫力量:地面,东兴楼明暗哨约二十人,均为川岛芳子亲信特务;地下密室入口,有两名调查组成员布置的“式神”或“鬼仆”看守;密室内部,据说有川岛芳子请高人设置的“禁制”,可预警并阻拦灵体侵入。
“防卫森严……但也并非无懈可击。”何大民仔细分析着每一条信息。
对方的防御重点,显然偏向于防范“灵体袭击”和“邪术渗透”。这很正常,毕竟“丰台事件”表现出的特征更接近超自然层面。但他们恐怕想不到,何大民这次计划动用的,恰恰是最“朴实无华”的物理潜入与肉身袭杀——以他化劲宗师的国术修为,配合太极空间的神出鬼没,以及炼魂幡对灵体类守卫的绝对克制。
“关键在于,如何在不惊动地面守卫的情况下,进入地下密室。”何大民沉吟着。从后厨潜入是最直接的路径,但那里人多眼杂。或许……可以利用东兴楼日常运作的某个环节?
他回想起某个分身从东兴楼管事记忆中读取的信息:每逢重要宴会或会议,东兴楼会从天津着名的“起士林”西餐厅订购一批高级西点、咖啡和红酒,于会议开始前一个时辰送达,由专人查验后送入后院。
“送餐渠道……”何大民心中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两天,他白天照常在丰泽园劳作,晚上则通过分身网络,密切关注着天津方面的任何风吹草动,同时进一步完善着自己的行动方案。
他需要一套合适的“行头”,以便混入送餐队伍;需要摸清送餐的具体时间、交接流程、查验细节;需要规划好进入密室后的行动顺序——首要目标川岛芳子,其次是她身边的护卫和那些“调查专家”,务必一击必杀,不留活口。
太极空间里,何大民开始准备所需物品:一套仿制“起士林”餐厅侍者的制服(根据分身记忆中的细节具现)、一个特制的多层送餐提盒(上层放置真正的点心,下层暗格可藏匿武器)、以及几样针对不同对手的小道具。
炼魂幡也在灵海中微微震动,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第三次进阶后,它还未曾在实战中完全展现威力。那些阴阳师、降头师的魂魄,想必会比普通士兵的魂魄更加“美味”吧?
终于,到了会议当天的清晨。
何大民向王师傅告了假,理由是“老家来亲戚,需去天津探望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