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气势如虹,“要是这般小肚鸡肠的姑娘,那还是别进咱们殷家大门的好。这混球真要找对象,也得帮我找个像末末这样的姑姐回来,别的妖魔鬼怪,敢踏进殷家的大门,我就给她们毙咯!”此话一出,瑾平的脸红了又绿。
老爷子说得像是意气用事,可话里话外,好像又藏着点别的意思。就好像,是在暗示,希望殷纪宏能把瑾末娶进家门。瑾平这时勉强扯了扯嘴角:“殷叔,你这话未免也太抬高末末了。阿纪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
殷老爷子最烦瑾平这种明捧暗贬的腔调,阴阳怪气地道:“行了,我知道你心里看不上我家这个混球,觉得他配不起末末呗!”瑾平赶忙摆手:“哪里哪里,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爷子扬声打断:“你就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他俩从小亲如兄妹,会对自己妹妹出手的人,那不是畜生吗!”瑾末听着老爷子和瑾平一来一回,始终都没吱过声,更没有抬头看过餐桌上任何人的脸色。
她好像永远都在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和殷纪宏被定义成“兄妹”。无论是熟识还是生交,都喜欢这么给他们盖章定论。然而,就在这时,她身旁的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下一秒,殷纪宏忽然轻飘飘地开口了:“爷爷。”他平时称呼殷老爷子,从来不会正儿八经地用“爷爷”这个称呼,不是喊“老祖宗”,就是喊"老顽童”,每次都会讨得一顿打。此刻突然这么正经,老爷子反而警惕起来,没好气地横他:“……干吗?”“我就是劝你一句,话别说得太满。“殷纪宏语气淡淡的,“就算瑾叔是自己人,你也别在那儿信誓旦旦地替我瞎打包票。”老爷子敏锐地察觉到他这话的风向有点不太对,还没来得及拦,他下一句话就已经混不吝地砸出来了:“都说我是混球了,那你们可得小心点。”“说不定,我就喜欢当畜生呢。”
瑾末捏着勺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儿把勺子给抖下桌子,脸颊也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她终于没忍住,侧过头去看身旁的男人。
只见他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心的笑,口出狂言后,似是半点儿没在怕的。
他惯常爱开玩笑,什么荤素话都不忌,即便是当着长辈的面也从不知收敛二字。可就算这话只是一句戏言,也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玩笑,哪有这么开的?
在瑾末的大脑超负荷运作的同时,瑾平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连江婷也满脸错愕。
殷城虽然脸色一直没好看过,但看着他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邓莹想替他打圆场,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圆,只能没眼看地别过了脸。反倒是这张桌子上年纪最大的那个,反应最激烈。老爷子被他气得整张脸涨红到耳根,扬手就举起拐杖朝他抽去:“我打不死你!”
“你省点儿力气吧。"殷纪宏轻轻松松地就抬手抓住了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反手夺到自己的手里,语气散漫,话题自然地就从刚才的狂言里切走了,“有这闲工夫打我,还不如多花点力气疼疼你的乖孙女,人心里藏着天大的事儿呢。”殷老爷子立刻转向瑾末,急声问:“我的乖孙女怎么啦?”瑾末从复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朝殷纪宏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便听殷纪宏慢悠悠开口道:“她连自己想做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这难道还不是天大的事儿吗?”
殷老爷子眼睛一瞪:“干不了自己想干的工作!?怎么了?难道宣传部敢辞退你?末末,哪个杀千刀的敢动你,看我不凭死他!”“杀千刀”的瑾平:…”
“不是宣传部要把她辞退。"殷纪宏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我听我认识的人脉说,上头可能觉得她优秀,想下调令,要把她调到其他部门去。”瑾末心中一动,这才领悟到了他此刻的用意。他这番话,既没有将要强迫她换岗的瑾平供出来、给瑾平留足了情面,又能不动声色地将她现在面临的困境摆在台面上让所有人知道,借老爷子的手来为她撑腰。
殷老爷子虽然早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可若是他要出山,哪个部门的领导不得给他几分薄面?想要保住瑾末在宣传部的饭碗,那还不易如反掌。纵使瑾平再想安排她换岗,只要老爷子一句话,瑾平眼下肯定是不可能动得了她的,只能等日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了。她彻底想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一颗心就仿佛被泡在了温热的糖水里,又软又甜。
老爷子这时转了个耐心的语调,好声好气地问她:“末末,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想继续待在宣传部,还是想去其他部门转转?”瑾末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瑾平,一字一句地回道:“爷爷,我想继续待在宣传部,我很喜欢那里,也觉得自己还能学到很多东西。”老爷子一拍大腿:“好!有你这句话,爷爷保证,谁也动不了你。爷爷虽然老了,但还没到棺材里呢!保你一份工作这点小事,还是轻而易举的。”瑾末就当没看到瑾平铁青的脸色,笑吟吟地对老爷子道谢:“谢谢爷爷!”殷纪宏在一旁欠欠地跟着鼓掌:“爷爷真牛!”老爷子头也不回地斥道:“……你给我闭嘴。”除夕佳节,阖家团圆,无非是一家人围在一起,从早吃到晚。瑾末家亲戚不多,人也都不在S市,所以每年都跟瑾平江婷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