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先跟着费步迁,看了圈马市。
随即又带他到一条巷内,寻见名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马贩,身后木栏里拴着五六匹马。
见他们来也没主动招呼。
费步迁道:“这里的马非同凡响,乃是用灵石购买,王道友可以挑匹合适的。”
王逸闻言点点头。
他看到马厩里的几匹马,确实与外面街市有所不同,光是体态就更为健壮神骏。
逐个看过去,有枣红色昂首挺胸,隐隐有股桀骜的大马。
还有眼神锐利颇为机灵的黑马。
以及最引人瞩目的纯色白马。
不过王逸都没有挑选,而是将目光最后落在边缘的一匹马上。
那是一匹黄骠马。
却非寻常土黄,而是泛着光泽,像秋日黄梨,又如香榧的芯果,是种漂亮的秋香色。
虽然在几匹马中不是最为壮硕高大,却躯量匀称,四肢修长劲健,皮毛泛着亮泽,似上好云锦般。
在马头双眉间,一道白纹延展直贯吻端,四蹄雪白,银丝般的颈间鬃毛柔顺披洒。
既有骏马猛兽的刚劲,又有灵物秀雅。
王逸再看马匹眼神,只觉颇为沉静,十分合心意。
当即就拍定这匹黄骠马。
“老丈,这匹马何价?”王逸开口问道。
抽烟枪的老马贩这才抬眼皮:
“秋香膘,白云鬃,难得的好马,十块灵石不二价!”
“行!”
王逸直接让钟巧惠垫付。
少女没有多说什么,掏出兜里的灵石。
旁边的费步迁见此低声道:
“还是王道友潇洒啊,携美而行,自在潇洒,又不用天天点卯,这有研究灵植的本事,真是羡煞旁人!”
“哪里,不过是一介灵农而已。”
王逸笑着客气。
两人又闲谈几句。
费步迁拱手:
“既选定好马,那我就不多打搅了,王道友,来日衙门再见!”
青年摆摆手快步离去。
王逸望着背影。
面色微微透出诧异。
这家伙……居然真就是帮忙买马,没有半点别的意图?
既没从中间克扣,也没索要什么介绍费。
人还怪好的。
以后可以多接触一下。
马厩的老者此刻解开缰绳,交到王逸手中。
他轻轻一牵,那匹秋香色黄骠马,便顺从地向前一步,靠拢过来,头颅微低,温热呼吸喷在王逸手边。
老马贩看着少年动作,出声道:“小郎君初次养马?”
王逸点点头。
老马贩便说了些养马的注意事项,平日的饲料喂养,饮水需得干净,暑天要常给马梳毛等。
王逸记在心里,试着扳住马鞍,翻身而上。
虽然是第一次骑乘,但毕竟修为在身,体魄轻盈平衡极佳。
身下马匹也温驯得很,只轻轻打了个响鼻,便稳稳立住。
很快他就掌握了骑乘的感觉。
实际上只要能稳住平衡,马匹又配合,骑乘起来远比他前世的什么自行车之类简单。
因为马是活物,能听懂指令,只要给出前进方向即可。
王逸骑着马在街巷中慢行转悠两圈,得心应手,十分满意。
当即便抚着马颈光滑如缎的鬃毛,取名道:
“这一身好皮毛,秋色如染,馨香似桂……就叫你秋香吧。”
他顺手拉上少女。
轻催缰绳。
直接骑着秋香马踏出市井。
穿过临安高耸城墙,疾驰投入官道阔野之中。
该赶回荆石坡种地了。
晌午的阳光正好。
夏日正烈,草木蓊郁,风过时绿浪翻涌。
奔驰骏马颈间修长鬃毛随风轻扬,宛若流泉倾泻,又似白绸舞动。
王逸只觉胸中畅快,放声大笑。
难怪古今多少豪杰志士,皆爱纵马弛骋,这御风而行的自在。
确是人间难得之乐。
不过,舒畅未持续多久。
随着他渐行渐远。
将繁华的临安城远远抛开,官道两旁的景象也逐渐变了颜色。
途经几处野地与村落,但见田庐倾颓,哀声不绝。
有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先前来时坐着马车又是夜晚匆匆赶路。
此刻却察觉到。
在繁华的临安之外,还有众多的民众难以生存。
因为数月来连绵的暴雨淹毁了庄稼,浊流浸垮了土墙。
百姓流离失所,却仍然要背负沉重的赋税。
万幸正值夏季。
还能靠吃野菜树叶树皮过活。
才少有饿殍死尸。
王逸骑着马,看到有些村口站着男女老少,或是乞讨,或是插根草标卖身。
眼神空洞,木然待沽。
“时挑野菜和根煮,嗟哉人生浪辛苦。哀民生之多艰啊……”
他叹息出声。
或许是前世的记忆与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