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南区,秃鹰帮据点。
下午三点。
这是一栋两层的旧楼,外墙涂满了涂鸦,红的绿的紫的,象一块块狰狞的伤疤。
窗户用木板封死了,只留了几条缝隙,透出隐约的光。
门口站着两个光膀子的墨西哥人,胸口纹着秃鹰,腰里别着枪,眼神凶狠。
苏澈站在街对面,看着这栋楼。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什么也没拿。
卡特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
苏澈穿过街道,走向那扇门。
门口那两个墨西哥人伸手拦住他。
“找谁?”
苏澈从怀里掏出证件。
“联邦调查局。找你们老大。”
那两个墨西哥人对视一眼,一个人推门进去通报,另一个人挡在苏澈面前,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苏澈没有动,只是等着。
几分钟后,门开了。
那个进去通报的墨西哥人走出来,侧身让开。
“进来。”
苏澈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大麻的臭味。
几十个人散坐着,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靠在墙上打盹。
看到苏澈进来,他们抬起头,目光象一群饿狼,在苏澈身上扫来扫去。
苏澈没有看他们,只是跟着那个墨西哥人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雕着一只秃鹰,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墨西哥人敲了敲门。
“老大,人来了。”
门开了。
苏澈走进去。
房间很大,至少五十平米。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宗教题材的——圣母,耶稣,十字架。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光头,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下巴的刀疤。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象两颗黑豆,泛着凶狠的光。
秃鹰帮的老大,绰号“秃鹰”。
他旁边站着几个手下,都端着枪。
但苏澈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因为房间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的眼睛很亮,象两颗藏在深井里的星子,此刻正看着苏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十三鹰的老大,肥鹰。
“哈哈,你终于来了!”
肥鹰站起来,拍着手,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苏澈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你等我很久了?”
肥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从港岛到北美,几万公里。你跑得够快的。”
苏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肥鹰,又看了看秃鹰,又看了看周围那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都带着枪,都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坐。”
秃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苏澈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
秃鹰的脸色变了。
“联邦调查局?你以为你穿着这身皮,我就不敢动你?”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象一只准备扑食的秃鹰。
“这里是南区,是我的地盘。你进来容易,出去难。”
苏澈看着他。
“你动一下,试试。”
秃鹰的手猛地攥紧。
他看着苏澈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他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但那些人的眼睛里,至少还有恐惧。
这个人,没有。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肥鹰走过来,拍了拍秃鹰的肩膀。
“老鹰,别紧张。苏探长是客人,咱们好好招待。”
秃鹰咬了咬牙,坐回去。
肥鹰转身看着苏澈,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探长,你千里迢迢从港岛来,不是为了查纵火案吧?”
苏澈看着他。
“九尾狐在哪?”
肥鹰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盯着苏澈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九妹?你找她干什么?”
苏澈没有说话。
肥鹰走回角落的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九妹不在北美。她去了别的地方。”
“去哪了?”
肥鹰摇摇头。
“不知道。她没说。”
苏澈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象在看一只跳脚的猴子。
肥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苏探长,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苏澈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往门口走。
“等等!”秃鹰站起来。
苏澈停下来,没有回头。
秃鹰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