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街47号,国华杂货铺。
晚上十点。
苏澈坐在柜台后,面前摊着帐本。
他在算帐。
鸡档关了,改成小夜总会。
装修花了一笔钱,请歌手花了一笔钱,买酒水又花了一笔钱。
但那些夜总会,第一个月就能回本。
阿月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柜台上。
“苏大哥,还在算帐?”
苏澈点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
“阿月,装修的事,盯紧点。材料要用好的,电线水管不能省钱。”
阿月点点头。
“我知道。工头说,下周三就能铺完水电,再过两周就能装货架。”
苏澈放下茶杯。
“好。货的事,我来联系。”
阿月看着他,尤豫了一下。
“苏大哥,咱们人手够吗?超市开了,需要不少人。收银的,理货的,搬货的,清洁的,至少几十个。”
苏澈沉默了几秒。
“够。兄弟们愿意来的,都来。不愿意来的,外面招。”
阿月点点头。
“那我明天去贴招聘启事。”
苏澈看着她。
“阿月,辛苦你了。”
阿月摇摇头。
“不辛苦。”
她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
“苏大哥,谢谢你。”
苏澈愣了一下。
“谢什么?”
阿月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谢谢你给我们一个家。”
她转身上楼。
苏澈坐在柜台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他低下头,继续算帐。
——
旺角,和胜和总堂旧址。
三楼。
赛阎罗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
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些鸡档,全关了,改成夜总会。
那些姑娘,有的留下,有的走了。
那些保护费,全没了。
那些钱,全进了苏澈的口袋。
“三爷。”
他转过身。
金毛吼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象冬天的湖水。
“那个苏澈,把鸡档全改成夜总会了。”
金毛吼放下酒杯。
“我知道。”
赛阎罗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三爷,咱们不能让他这么顺。他开了夜总会,有了钱,又开了超市,洗白身份。再这么下去,他就真的站住脚了。”
金毛吼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
赛阎罗咬了咬牙。
“动手。趁他还没站稳,杀了他。”
金毛吼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旺角的夜景灯火通明。
那些新开的夜总会,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老八。”
他开口。
夜明砂从角落里走出来,无声无息,象一只蝙蝠。
“老三。”
金毛吼看着他。
“你去看看。那个苏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夜明砂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庙街47号,国华杂货铺。
深夜十一点。
苏澈坐在柜台后,面前摊着帐本。
他在算帐。
阿虎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哥,外面有个客人要买东西,我让他明天再来,他不肯走。”
苏澈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
穿着一件灰色长衫,脸色苍白,眼睛细长。
他的手里什么也没拿,但腰里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
夜明砂看着苏澈,脸上带着笑。
那是一个奇怪的笑。
“陈老板,久仰大名。”
苏澈看着他。
“你是谁?”
夜明砂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苏澈接过,看了一眼。
名片上只印着一个名字:夜明砂。
苏澈把名片收起来,看着夜明砂。
“有事?”
夜明砂笑了。
“没事。就是想看看,杀了老六的人,长什么样。”
苏澈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看完了?”
夜明砂点点头。
“看完了。”
苏澈转身,走回铺子里。
夜明砂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
铺子里,苏澈坐在柜台后,拿起笔,继续记帐。
阿虎走过来。
“大哥,那人是谁?”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