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荡。他做过各种工作:码头工人、餐厅服务员、建筑工人。但总是做不长久,因为“世界太邪恶,诱惑太多”。
“我偷过东西,打过架,骗过人。”汤姆坦白,“每次犯罪后,我都会去教堂忏悔,买赎罪券。但但总是会再犯。罪就像影子,甩不掉。”
一个月前,他来到西雅图,身无分文。偶然听说三清观,参加了上元节法会。
“那天那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汤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法会很庄严,您讲的话虽然我不完全懂,但感觉和教堂不一样。教堂里总是说我们有罪,需要赎罪。但这里这里好像不说这些。”
他开始每周来听《道德经》讲座。
“您说‘道法自然’,说‘上善若水’,说‘知足常乐’。”汤姆回忆着,“这些话让我让我觉得轻松。好像不需要一直背负着罪的重担。”
但习惯是根深蒂固的。
三天前,汤姆又一次陷入困境——失业,没钱交房租,饿了两天。他路过一个停车场,看到一辆没锁的车,钥匙还在车上。
“我我偷了那辆车。”汤姆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开到了波特兰,想卖掉。但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您说的话:‘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我意识到,我又犯罪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在车里坐了一夜。
“我想去教堂忏悔,但附近没有。我想起三清观,想起您。”汤姆抬起头,“所以我把车开回来,停在镇外,走了两小时山路来到这里。我需要需要赎罪。”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重担,但眼神中仍有深深的焦虑。
陈长安静静听完,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被“原罪”观念深深束缚的灵魂。基督教的原罪说,让汤姆从出生就被定义为“罪人”,一生都在赎罪的循环中挣扎。当他接触到不强调“罪”的道教时,产生了困惑和希望,但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仍以基督教的方式理解道教——犯了罪,就要购买赎罪券来获得宽恕。
这是文化误读,也是信仰冲突。
陈长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汤姆,你了解道教和基督教的根本区别吗?”
汤姆茫然摇头。
“基督教认为,人生而有罪,需要通过信仰上帝、忏悔赎罪来获得救赎。”陈长安说,“但道教不这么认为。道教认为,人不是生来有罪的。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与天地万物一样,是‘道’的体现。”
汤姆睁大眼睛。
“道是什么?”陈长安继续,“道是宇宙的本源,是自然的规律。道家追求的是认识这个规律,顺应这个规律,达到与自然和谐的状态。这不是赎罪,而是修行。”
“那那犯了错怎么办?”汤姆问,“道教不认为犯错是罪吗?”
“道教讲‘因果’,不讲‘原罪’。”陈长安解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做善事,得善果;做恶事,得恶果。但这恶果不是‘罪’,而是行为的自然结果。就像你偷车,可能会被警察抓住,可能会良心不安——这是偷窃行为的后果,不是上帝对你的惩罚。”
汤姆陷入沉思。
“而且,”陈长安加重语气,“道教没有赎罪券这种东西。赎罪券是历史上基督教会的产物,与道教无关。在道教中,如果你做了错事,需要做的不是购买什么券,而是真正认识错误,改正行为,行善积德,弥补过错。”
“那那我偷车的事,三清祖师会原谅我吗?”
“三清祖师不是审判者。”陈长安摇头,“道教的神祇,更多是‘道’的象征,是修行的榜样。他们不会像上帝那样审判世人。你的问题不是三清祖师是否原谅你,而是你自己如何面对自己的行为,如何改正,如何不再犯。”
这番话对汤姆来说是颠覆性的。
“可是可是我习惯了。”汤姆喃喃,“习惯了犯了错就去忏悔,去买赎罪券。这样这样比较简单。”
“简单,但治标不治本。”陈长安说,“你买过很多次赎罪券,但还是一再犯错,不是吗?”
汤姆无言以对。
“汤姆,你需要改变的不是获得宽恕的方式,而是看待自己和世界的方式。”陈长安温和地说,“道教认为,人天生具有善性,可以通过修行提升自己。你不是生来有罪的罪人,你是可以完善的人。”
“可以完善的人?”汤姆重复着这个词,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对。”陈长安点头,“现在,让我们来解决实际问题。那辆车在哪里?”
“停在镇外树林里。”
“你应该把车还回去。”陈长安说,“这是改正行为的第一步。”
“可是可是车主可能已经报警了。我还车的话,可能会被抓。”
“那是你行为的后果,需要承担。”陈长安平静地说,“但主动还车,表明你真心悔改,法律会考虑的。而且,偷车是不对的,你应该为此负责。”
汤姆犹豫许久,最终点头:“好我还车。”
“然后,你需要一份工作,一个稳定的生活。”陈长安继续说,“你之前做过什么工作?”
“什么都做过一点,但都不长久。”
“想学个手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