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动作对现在的他而言毫无意义——试图将意识沉入这片隔绝了光线的黑暗里
睡眠,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休息”
次日,林马是在一阵规律的鸟鸣和窗外隐约的喧闹声中醒来的
醒来的瞬间,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再次包裹了他
但与昨日的狂躁不同,经过一夜的强制“休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或者说,是一种认命般的冷静,占据了他的心神
“醒了?”是乱马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感觉怎么样?我带你去找东风医生看看,说不定……”
林马沉默地坐起身。他没有回应乱马关于“感觉”的询问,只是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偏过头
他现在需要的正是一个确切的答案——关于这双眼睛,是否还有重见光明的可能
乱马看着他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只是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好,这边走。”
去往接骨所的路,对林马而言是一段完全陌生的旅程。他只能依靠乱马的引导和手臂上传来的微弱力道来判断方向。脚下的路时高时低,偶尔需要迈过门槛或台阶,每一次抬脚都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周围的世界通过声音向他涌来:车轮碾过路面的嘈杂,主妇们在高处晾晒衣物时的交谈,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
这些曾经被视觉信息掩盖的细节,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却又因为无法与景象对应,而显得支离破碎,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能“听”到这个世界,却再也无法“看”
“到了。”说,同时轻轻推开了面前的门
一股混合着草药、消毒水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这就是东风医生的接骨所
“哇啊——!”
乱马的惊叫声在林马耳边炸开,伴随着一阵骨架碰撞的咔哒声响。显然是神出鬼没的东风医生又用“贝蒂小姐”
“抱歉,又吓你了吗?乱马。”
东风医生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将“贝蒂小姐”
“医生!”乱马的声音还带着点惊魂未定,但立刻切入了正题,“你快看看林马!他的眼睛……”
东风医生闻言,脚步声靠近。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别动,让我看看。”东风医生的声音温和而沉稳,手指轻轻触碰到林马眉骨上方的伤处,按压检查着
林马配合地抬起头,任由对方检查。风医生轻微的吸气声
“嗯……这里的骨骼有细微的错位和骨裂,压迫到了视神经。”东风医生的语气变得严肃,“情况不算太乐观,但……”
他顿了顿,手指移开,似乎去取什么东西
“万幸的是,神经本身没有断裂,只是受到了强烈的压迫和震荡。通过精密的复位固定,配合特殊的药物和针灸刺激神经恢复……”
一阵瓶罐轻响,空气中草药的辛香气味更浓了些
“有希望。”东风医生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不过,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让伤处再受到任何冲击或过度使用。尤其是你,”
他的语气加重了些,显然是对着林马说的,“在此期间,绝对不能动用斗气,任何形式的都不行,那会干扰气血运行,加重神经的负担。”
“修养,很有希望修复。”东风医生最后总结道,语气不容置疑,“但急不得。现在,我先帮你把错位的骨骼复位,会有点疼,忍着点。”
东风医生的手指精准地按在林马眉骨上方的伤处,力道沉稳而富有技巧。一阵尖锐的酸胀痛感猛地传来,伴随着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很疼吗?”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询问
林马的呼吸微微一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只是抿紧了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有点。”
这何止是“有点”。那痛感深入骨髓,仿佛有细针在神经末梢上反复穿刺,牵扯着眼球后方都传来阵阵闷痛
但他硬是忍着没有发出更多声音,甚至连身体都只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便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配合着医生的动作
他能感觉到东风医生手指的移动,时而按压,时而轻捻,引导着错位的骨片缓缓归位。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算短的时间,每一秒都伴随着清晰的痛楚
终于,当一声极轻微的“咔”声响起,那股尖锐的胀痛感骤然减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钝痛和麻木
“好了。”东风医生松了口气,开始熟练地为他敷上冰凉的药膏,并用绷带进行固定,“接下来就是静养和按时用药。记住我说的,绝对不能用斗气。”
林马轻轻“嗯”
“你要不就待在接骨所好了。”东风医生一边收拾着器械,一边自然地提议道,“这里环境安静,也方便我随时观察你的恢复情况,换药也及时。”
林马沉默了片刻。留在接骨所,确实是最符合“静养”要求的选择。远离道场的喧闹,避开可能出现的意外,更重要的是……可以暂时不用回去面对天道家那些人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