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源?它与无底洞的污秽,是同类,还是截然不同?那句“非劫至不可显形”,所谓的“劫”,是指西行引发的风波,还是别的什么?
疑问越多,陈默心中的警惕就越甚。他决定,今晚要再次进行更深入的探查,或许可以尝试以星核共鸣之力,稍稍“触动”一下那被层层守护遮掩的“伏脉”,看看会有什么反应——当然,必须极其小心,控制在最低限度。
夜色如期降临。
今夜无月,星光也被薄云遮掩,天地间一片深沉黑暗。禅院中灯火次第熄灭,只余佛前长明灯幽幽跳动。
陈默盘坐房中,待到子时万籁俱寂,便悄然元神出窍。这一次,他没有在禅院或塔林外围徘徊,而是径直向着后山那被古地图标注为“地眼”的核心区域潜去。
元神状态下的感知更加敏锐纯粹。夜色与物质阻碍的影响被降到最低。陈默如同一缕无质的微风,穿过塔林,越过那几块卧牛石,来到白日里探查过的那片背阴陡坡。
他悬浮在半空,将元神感应与眉心印记、星核共鸣提升到极致。寂灭道韵如同最精细的探针,丝丝缕缕地向下方的土地、岩石深处渗透。
起初,依旧是那片厚重的、由塔林愿力与自然生机构成的守护场域,平和而稳固。
陈默耐心地,如同滴水穿石,以星核共鸣中那一丝“净化洞察”的真意,引导着寂灭道韵,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着场域最核心、也是古地图上“地眼”标注的正下方“探”去。
这是一种精妙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操作。力道稍大,就可能惊动场域,引发反噬或警报;力道不足,则无法穿透这积累了百年的守护之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默的元神光华微微波动,显示着心力的巨大消耗。
终于,在仿佛穿透了无数层柔韧却致密的纱幔之后,寂灭道韵的“探针”,触碰到了某种……截然不同的“边界”。
那是一种冰冷、坚硬、带着亘古沉寂意味的“壁障”。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封印或界结的外层。
而就在寂灭道韵触及这层“壁障”的瞬间——
嗡!
陈默的元神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悸动,而是一股清晰得多、但也隐晦得多的“回应”!仿佛沉睡的存在,被极其轻微的触碰所扰动,无意识地散发出一丝本源的“气息”!
这气息……依旧冰冷,依旧带着深沉的死寂,但与无底洞那充满侵略性、吞噬欲的暗红污秽,似乎……有所不同?
它更“空”,更“净”,更接近一种纯粹的“终结”或“归寂”之意,反而少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污染”感。就像是万物自然凋零后,回归大地前的最后沉寂;又像是星辰燃尽后,残骸冷却于宇宙深空的绝对冰冷。
然而,在这绝对的“空寂”深处,陈默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被漫长时光与强大封印层层包裹的……“温暖”与“悲悯”的余韵?如同灰烬深处未曾彻底熄灭的一点火星,又像是冰封核心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的生命律动。
这种感觉极其矛盾,却又真实不虚。
“这是……什么?”陈默心中震撼,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但那股“回应”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受惊的含羞草,迅速收敛、沉寂下去。冰冷的壁障再次变得毫无反应,上方的守护场域也毫无异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陈默元神消耗过度产生的幻觉。
陈默不敢再试。方才那一下轻微的“触碰”与“回应”,已经让他的元神感到一阵冰寒刺痛,若非寂灭道韵及时包容化解,恐怕已受暗伤。这“伏脉”之下隐藏的东西,层次极高,绝非现在的他可以轻易窥探。
他缓缓收回元神感应,返回肉身。睁开眼睛,额头上已是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不是污秽……至少,不是无底洞那种污秽。”陈默喘息着,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神,“更像是一种……被封印的、走到了某种极致‘终末’状态的存在?但那丝温暖悲悯的余韵又是什么?”
他想起了古地图上的批注——“地眼藏真”。藏的是什么“真”?是某种上古遗存的“真灵”?还是蕴含特殊法则的“真粹”?“非大德不可轻动,非劫至不可显形”——难道这下面的东西,需要特定时机或特定人物,才能“显形”或“动用”?
而它与西行,与可能到来的“劫”,又有何关联?
陈默感到自己仿佛触及了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但手中线索太少,难以拼凑出全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净业禅院之下,确实有秘密,而且这秘密,可能比预想的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甚至……可能并非全然是“恶”。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表现得更加沉静,甚至有些心事重重。他不再刻意去探查后山,而是将更多时间用在自身修行上,同时默默观察禅院中的一切。
他注意到,慧明禅师每日早晚课毕,都会独自前往塔林,在历代祖师塔前静立片刻,焚香诵经,风雨无阻。那神态,虔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仿佛在履行一项极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