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宽大宝座。宝座之上,斜倚着一位女子。
这女子看身形窈窕,穿一身大红织金宫装,云鬓高耸,插满珠翠,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端的是人间绝色。只是她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刻骨的媚意与贪婪;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她偶尔转首顾盼间,鬓发遮掩下,隐约可见一双耳朵尖细毛绒,瞳孔深处,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啮齿类动物的狡黠与残忍金光闪过。
正是自号“半截观音”、“地涌夫人”的金鼻白毛老鼠精!
她此刻正一手持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盛着猩红如血的液体,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跪伏在宝座旁、一个顶着硕大灰鼠头的人形妖将,目光却始终未离高台上的玄奘,眼中欲火与贪婪交织。
“啧啧,十世修行的元阳未泄之体,果然不同凡响。光是坐在这里,这满洞的晦气都仿佛被驱散了些呢。”地涌夫人声音娇柔,却带着地底阴寒,“小的们,都给我精神着点!好生看牢了这唐和尚,待本夫人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便要与圣僧成就好事,共享那极乐长生!到时候,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台下群妖顿时发出一阵哄然怪笑与欢呼,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玄奘恍若未闻,依旧闭目诵经,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陈默潜伏在洞口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怒火升腾,却强行按捺。他注意到,这洞窟虽然妖物众多,但地涌夫人身旁,除了那鼠头妖将,还有三个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妖物侍立:一个浑身覆盖黑色鳞片、手持分水刺的蛇精;一个背后生着四对透明薄翼、复眼闪烁着幽光的飞天蜈蚣精;还有一个身形佝偻、拄着白骨杖、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老妪,散发着浓烈的尸鬼之气。
这四个,加上地涌夫人,便是此洞最强的五个妖首。而普通小妖,怕不有数百之众。
“不能硬闯……”陈默心念急转,“大师兄不知被什么缠住了,一时未能赶到。我若贸然现身,非但救不了师父,还可能打草惊蛇,让这妖妇提前对师父下手……需得设法引开部分注意力,制造混乱,再伺机接近师父……”
他目光扫过洞窟,忽然停留在那些悬挂的“鬼火灯笼”以及几处堆积着大量兽骨、阴木等易燃物的角落,又看了看洞顶那些垂下的、如同帘幕般的厚密钟乳石与藤蔓……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陈默悄然退后一段距离,寻了一处相对隐蔽、靠近洞壁的岔道。他将寂灭道韵凝聚于指尖,却不是攻击,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始“勾勒”、“引导”。
他首先,以极其精细的控制,将一丝寂灭道韵的“沉淀”、“消解”特性,逆向轻微“扰动”了附近几条地脉支流中原本平衡的阴煞之气。这些阴煞之气受到扰动,开始缓缓向几个特定的、妖物密集且靠近易燃物堆积处的区域“流淌”、“汇聚”。
接着,他引动眉心印记中来自星核的那一丝纯净星辉(极其微弱,以免被地涌夫人察觉),将其转化为一点微不可察的“炽热”与“净化”之意,如同火星,悄然“投放”到那些因阴煞汇聚而变得格外“活跃”与“易燃”的妖气与腐朽物聚集点上。
最后,他将自身一部分寂灭道韵,模拟出孙悟空那狂暴刚猛的“斗战之气”与一丝“佛光”波动,凝聚成几道极其淡薄、却足够“醒目”的虚影,投向洞窟另外几个方向,尤其是那蛇精、蜈蚣精和尸鬼老妪镇守的区域。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对道韵与能量细微至极的操控,耗神极大,陈默额角已见汗珠。
片刻之后——
“嗯?”宝座上的地涌夫人忽然眉头一皱,放下酒杯,狐疑地望向洞窟几个方向。她感应到几处区域的阴煞之气似乎有些异常躁动,同时,仿佛有几道极其微弱、却令她隐隐不安的气息在远处一闪而逝。
几乎同时,那蛇精、蜈蚣精和尸鬼老妪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各自警惕地望向陈默虚影投放的方向。
“怎么回事?”地涌夫人冷声问道。
“夫人,好像……有点不对劲,东边岔道好像有佛光闪过……”蛇精嘶声道。
“西边也有股子猴骚味!”蜈蚣精振动薄翼。
“北面……死气被搅动了……”尸鬼老妪声音干涩。
就在众妖首注意力被引开的这一刹那!
“噗!”“噗!”“噗!”
洞窟几处妖物密集、靠近易燃物的角落,毫无征兆地,猛地窜起数道苍白色的、不带烟雾却散发高温的诡异火焰!这火焰并非凡火,乃是陈默以星辉“炽热”引燃被寂灭道韵扰动的浓缩阴煞与妖气所生,带着强烈的“净化”与“燃烧污秽”特性,对妖物伤害尤甚!
“啊——!”“着火啦!”“这是什么火?扑不灭!”
惨叫声瞬间响起!被苍火沾身的小妖顿时皮开肉绽,妖气如同燃料般被点燃,疯狂蔓延!火势虽不凶猛,却极其难缠,更引燃了那些堆积的兽骨阴木,冒出滚滚浓烟(这次是真实的烟雾),迅速在洞窟中扩散开来!
紧接着——
轰隆!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