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瞳孔微缩。
战北冥不会说谎,也不屑说谎。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真的帮战北冥做了精神力安抚?
虞笙趁他愣神的功夫,用力把他抱扶起来。
翡星绫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虞笙眼疾手快地撑住他,语气带着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关切。
“小心点。”
翡星绫低眸看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认真的表情,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能感觉到她扶着他的手稳稳当当,没有半点嫌弃与不耐烦。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这个女人的眼神,和以前那个恶毒公主截然不同。
以前那个看他的时候,眼里是戏弄,是恶毒,是把他当玩物的优越感。
而眼前这个人……眼里是担心,是心疼,还有一种“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责怪。
那种担心和心疼,不像是假的。
守卫拿着外袍匆匆跑回来。
虞笙接过,利落抖开,披在翡星绫身上。
见男人一愣一愣的不说话,虞笙眼眸转转,抬手摸了摸男人瘦削的脸颊,“瘦了,走吧,先出去再说。”
翡星绫浑身僵硬地被虞笙扶着往外走,一路上都在用余光观察她。
她的侧脸很认真,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他摔倒。
偶尔遇到台阶,她会小声说:“小心台阶”,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
翡星绫:……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难道是他发烧烧出幻觉了?
他翡星绫活了三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追捧过,被人利用过,被人害怕过,被人算计过。
但从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像是怕他碎掉。
“公主。”他突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谁?”面前这个你,还是那个面目可憎的三公主吗?
虞笙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翡星绫的琥珀色竖瞳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虞笙笑了:“阿绫,你猜啊?”
翡星绫挑眉:“我猜不出来。不过如果这是你新想出来的折磨方式,那我得说,挺成功的。
先给我希望,再把我狠狠踹回去?”
虞笙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你这小蛇,怎么这么会脑补?”
翡星绫:……
“我以前做的错事,”虞笙认真看着他,“我认。以后会改。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到做到。”
翡星绫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影子。没有以前的恶毒,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一种“我就这样你爱信不信”的坦然。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移不开目光了。
【宿主,男神他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下!嘿,我检测到了!】
虞笙心里暗笑:“正常,被关了这么久突然有人来救,换谁心跳都得加快。”
【不是那种心跳!是心动的那个心跳!】
虞笙:???这么快?
她看向翡星绫,后者已经移开目光,脸上又挂起那种风流的笑,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啧,又是一个嘴硬的老公啊!
三人走出地牢,阳光刺得翡星绫眯起眼眸。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阳光了。
虞笙扶着他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说:“先给你换身干净衣服,然后让医生来看看。发烧得吃药,不能拖。”
翡星绫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公主,”他突然说,“你知道蛇族最怕什么吗?”
虞笙一愣:“湿冷?”
“对。所以把我关在地牢一个月,是最有效的折磨方式。”翡星绫看着她,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你知道是谁把我关进去的吗?”
虞笙沉默了。
她知道。是原身,现在是她。
翡星绫见她沉默,自己却先笑了:“公主不用自责,我都习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虞笙听出了里面的苦涩。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认真道:“翡星绫,以前的事我不辩解。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我会对你好。别人怎么对你我不管,但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翡星绫愣住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认真地说着这些话,像是在许什么重要的承诺。
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还有点热!
真没出息啊!
不对,肯定是今日阳光太刺眼了。
战北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刚才虞笙抱着他时说的话,和现在说的几乎一样。
她对谁都这样吗?
还是说……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