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师大附中还没正式开学,校园里冷冷清清的,林今昭原计划过几天再来学校办理离校复习手续,发生今天的事后,她在家里待不下去了。
好在开学前一周,教职工已经陆续开始上班准备新学期的工作了。
霍骁送她来得学校,他和门房大爷认识,留在门房等,林今昭独自去了教学楼。
二楼办公室。
班主任周春芬正在做教案,她是教语文的,今年二十七岁,教学时间才四年多,梳着齐耳短发,穿着藏蓝色的涤卡外套,面相温和,平日里对学生十分耐心负责。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林今昭敲了两下门,周春芬抬头,看到是林今昭,有些意外:“林同学,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林今昭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走到周春芬办公桌前:“周老师,我是来办理离校复习手续的。”
“离校复习?”周春芬放下手中的钢笔,打量着林今昭,眼前的学生脸上带伤,一眼看出才挨了巴掌,红花油的味道浓郁,周春芬心下叹气,搁下教案起身拉了把椅子让她坐,没急着提手续的事,先关心起她的状况:“脸上怎么回事?跟家里人闹矛盾了?”
年前她听说了林今昭的身世问题,当时怕影响学习还找她谈过话,现在脸上添了新伤,第一时间就想到是家里出了变故,语气不由放得更温和。
“能和老师说说是什么情况吗?你现在的成绩很稳定,保持下去考上第一批重点大学没问题,现在是关键时刻,老师希望你考虑清楚。”
周春芬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林今昭深知不能说实话,如果道出不打算参加高考,周老师
肯定会追问,甚至可能联系林志刚和陈淑慧,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周老师,我的情况您多少了解,家里最近事情比较多,我静不下心学习,打算去舅舅家住一段时间。”
这个理由真假参半,真真假假的更容易取信于人。
她确实打算去东北舅舅家住一阵,不是为了安心学习,而是奔着玉牌上出现的韩振山去的。
从省城坐火车到东北,中间需要倒一趟车,大概需要三天左右时间,路上磨蹭点,四五天到都合理,她不用坐火车,使用玉牌的定位传送功能,秒到东北。
正好可以打个时间差,她的计划是,第一站先去临漳县,停留四到五天时间,卡着时间再去东北。
如此既可以逃离家,还不耽误赚功德。
周春芬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劝道:“老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家里的事再烦,也别耽误了学习。高考是人生大事,尤其对你来说,考上好大学,将来才能有更多选择的余地,才能更好地掌握自己的命运,明白吗?”
“我明白。”
可惜上辈子接连参加高考失败,辜负了周老师的期望,这辈子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同样要让老师失望了。
周春芬见她态度坚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申请表格,等她填好后,带她去教导处,教导主任听完周春芬的简单说明,扶了扶眼镜,他从业多年,是个老油条,没细问。
“需要家长签字,明天交上来。”
林今昭点头道谢,和周春芬离开教导处,周春芬叮嘱她一番,才放她离开。离开教学楼的时候,她回头看向教学楼。
红砖墙,绿门窗,墙上挂着老式电铃。
教学楼墙上刷着白底红字的标语: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
未来啊。
她会有一个和上辈子不同的未来。
霍骁正和门房大爷下象棋,她过来时,棋局尚未分出胜负,大爷意犹未尽地摆摆手:“有空再来杀两盘!”
霍骁笑着应下:“办妥了?”
“嗯,就差家长签字了,走吧,送我回家。”
说实话,她不想面对林志刚,但腐肉总要剜掉才能长出新肉,她不愿受困于过去、受困于旧情。
她该是自由的。
早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时,霍骁骑着车正从树下穿过,林今昭坐在后座,碎金晃眼,她抬手挡了挡。
她想,阳光一定轻吻过枝桠,寒枝才有了生机,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都那么生机盎然。
“霍骁,你今天开心吗?”
脑海中闪过不久前的一幕幕荒诞放纵的画面,一次次攀登顶峰的欢愉、多次后的脱力感,随着她的问话仿佛又来了。
车把微微晃了晃,吓得林今昭抱紧他。
霍骁稳住车把,清了清嗓子,尽量维持平静地:“你开心,我就开心。”
林今昭没多想,她开心。
很开心。
一下午过去,天黑了,林今昭还没回来,林志刚和陈淑慧都快急疯了,通知了林建阳一起找,林志刚想去派出所报警,被陈淑慧劝下来了,事情闹大,昭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今昭回来的时间不巧,家里只有林棠和蒋素云,其他人都出去找她了。
林棠抱着笑笑玩,蒋素云则在厨房忙活,准备晚饭。
看到林今昭,林棠先是愣了一下,抱着笑笑走近,低声嘲讽:“林今昭,你脸皮真厚,挨了爸一巴掌还跟没事人似得,我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