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了磨杖。
磨杖一头固定在磨盘上,T字型磨杖的T字则被吊在房梁上,借着房梁的吊力维持平衡,人就双手握着T字把手,站在原地推把手,T字磨杖在手中一推一拉间,磨盘就转动起来,既不用人围着石磨转,又会轻松很多。陆爷爷就抬头看了眼这座岛上零星的几棵不大的树,说:“不行就吊树上吧,一会儿我把树下那块地平一下。”
他们的两亩土豆就是种在了这几颗树下,沿着树边,倒塌成横着的L型地势,大约是那几颗树树根抓住了土地,才使的那块地面没有坍塌下来,他们的小窝棚,就是沿着L型竖着的这个面搭建的。陆大海回头看了眼窝棚上的几棵树,又抬头看天,点头说:“也行,就是要尽快,这天越来越冷了,只怕过不了几天就要下霜。”陆奶奶说:“还要买几个大点儿的陶盆,洗粉没有陶盆不行,再买一个大木盆放下面。"她说的是石磨下面,防止有磨碎的土豆渣掉出来,有个大木盆在下面接着就不会浪费。
她叹气:“多亏了双抢这几个月挣了点钱,不然连买缸的钱都没有。”这几个月他们可没少挣,双抢两个月挣了十五块,九月份十月份不忙了,他们一家人齐上阵,一个月光是小龙虾就挣三十块左右,这都还没算买菱角米挣的钱和用枸杞子、鸡头米、莲子换的鸡蛋。陆奶奶裹了裹身上陈旧的老棉袄,想了想对陆大海媳妇说:“你这次跟着去邻市,顺便问问有没有棉花卖。往年买棉花要票,有钱都买不到,今年家里这么多鸡蛋,你去问问看能不能用鸡蛋换些棉花,家里好几年没做过棉衣了,家里你们几个的棉衣都硬的像石头了,今年看着更冷。”陆大嫂也是沉默的点头。
一旁的陆爷爷突然说:“范家和徐家那边也送些土豆过去吧。”陆爷爷这一辈有三个姐妹,大姑奶奶是家中长女,嫁在了五公山乡,下面还有个二妹和三妹。
二妹、三妹都在她们很小的时候给送养出去了,二妹是送给了他母亲的娘家二哥家养了,也就是范家;三妹送在了河对岸的徐家村。他们这里生女儿,要是养不活,很多就直接扔山上了,有舍不得扔山上的人家,就放小木盆里,让她们顺水而下,运气好遇到好心人,就活,运气不好遇不到好心人,或是木盆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就死。还有第三种,自家养不活,又不想送山上,飘河里的,就尽量找想养收养的人家。
陆爷爷的外家二舅,当时娶的媳妇,当然,这是外面传的,具体谁也不知道,说是媳妇不能生,抱养了他二妹,去养了,现在也是儿孙好几个。小妹那边同样如此,只她一个孩子,她养父母去世后,她还找回来看过他们。
她养父母那边没有兄弟姐妹,她日子也难过。陆奶奶看着这堆的像小山一样的土豆,点了下头说:“行,这段时间忙,先把土豆粉洗出来,等过段时间闲下来了,叫大海几个去送。”叫家里男丁去送,也是表示她们娘家还有兄弟,还能为她们撑腰的意思,哪怕她们都已经是做婆婆的年纪了。
大
陆奶奶将今年的最后一袋石莲子给陆红莲:“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批了,后面就没了,这是你红霞阿姐她们在山上打的毛栗子,给你们带些过来,这鱼虾是给你们补身体的。”
现在不忙了,河边又冷,陆奶奶没在河边给她,而是直接来了陆家,坐在煤饼炉边伸着手烤火。
时间进入十二月后,天气就更冷了,冷的出奇。她每隔几天就划船来一次公社,河上起雾,陆奶奶划一趟船过来,头发都被雾水打湿了,身上也满是潮气。
这样的天气,她的腿越发的疼痛难忍,坐在煤饼炉边,恨不能直接把裤子潮湿的双腿贴到煤炉壁上。
她嘴巴里吐出些雾气,对陆红阳说:“后面我就不过来了,土豆粉洗出来后,我叫你大伯给你们送来,石莲子换的鸡蛋到时候你交给你大伯。”陆红阳点点头,去屋里拿出一块白棉布、一块深蓝色厚棉布、一块灰绿色小格子布出来,还用一块黑布包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丁水英去纺织厂工作也有好几个月了,她本就是非常能干勤快的人,去了纺织厂没几个月,就成了熟手工,活干的又快又好。她是学徒工,还在跟着她师傅干,她干的多些,她师傅干的就要少些,自然对她十分满意。
之前陆红阳跟她说想要几块棉布做小裤衩,丁水英等了两个月,在厂里人再一次分厂里出来的瑕疵布的时候,这次她师傅把她也叫上了,给她也分了两块瑕疵布,一块白色、一块深蓝色,都不算太大,白布要稍微大一些,深蓝色布只有五尺五,只够做一件衣服的,还有一点儿棉花,大约一斤重。底下的这块灰绿色小格纹的布和剩下的棉花,都是陆红阳自己添加进去的。她自己不会做衣服,就得找人做。
纺织厂一年四季都是要上工的,丁水英没法做,她就想到了陆奶奶。陆奶奶看到她拿出来的三块布和一大包棉花,眼睛都瞪大了,压低声音问:“这布和棉花哪里来的?“她上手摸了摸:“都是上好的细棉布。“她掀开黑布的一角,看着里面的棉花,更是瞪大了眼:“都是好棉花!”陆红阳见她这样,也压低声音说:“都是阿妈厂里还没进供销社的瑕疵布,棉花也是纺织厂分的。"她将最下面的那块灰绿格纹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