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争霸文的白月光11
“咳咳一一”
楚和玉再次被咳醒,咳得整个人弓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偏过头,咳出血,也没有力气去擦唇角,就那么仰面躺着。即便梁王有意折辱他,他倒是没有和下人们一起挤在大通铺,而是独自被安排到了放着马鞍的西屋偏房。
门板关得很严,但还是有风能透进来,屋子内冷得像是冰窖一般。他发着烧,嘴唇起了一层焦白的皮,月光透过缝隙,照在他消瘦的脸上,惨白惨白。
身患顽疾,故土远在万里,楚和玉心里只剩下无限困顿。滚烫的高热灼烧着肺腑,昏昏沉沉,他的意识也如同坠入沉沉黑雾,只余下微弱至极的喘息。
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阵清婉苍凉的曲调,像是从层层宫阙穿荡而来,传入楚和玉的耳中。
是楚歌。
南楚四季如春,从未有过这样寒冷的冬季。春日沅水之畔,桃花落满堤岸,他会独坐临水亭台,抚瑟吹笙,看落花流水,偶间有同族亲友相伴说笑,岁月悠然闲散。模糊混沌的脑海骤然一颤,楚和玉濒死涣散的心神猛地被拽回,胸口剧烈起伏,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才发觉外面天早已大亮。意识微微回笼,耳边的曲调也愈发清晰,确实是南楚的歌谣。楚和玉冻僵的四肢渐渐回温,又听得门前经过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道谈论声透过门板传来。
“这姜姬还真是受宠啊,王上亲自给她庆生,声势这样浩大,谁不知道王上最不待见南楚了,还敢在宫中公然奏楚歌。”“可不是吗?你也不瞧瞧姜姬长成什么样子,她不受宠谁受宠。”“嘿嘿,我这不是没见过吗,她是不是很好看,听闻南楚长公子多看姜姬几眼,连眼睛都被剜了。”
姜姬……
楚和玉缓缓摸上自己凹凸不平的右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不仅看了,甚至还见过她哭喘求软的模样。是很好看。
马场的杂役们也没想到早上才议论完这位宠姬,下午就见到了她。“王上命我执掌后宫,可不能让南楚来的长公子死在王宫里,知道吗?姜冉带着一群宫人,走进马场,趾高气扬道。马厩内,一匹枣红马旁,楚和玉拿着草刷,在石槽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水里涮了涮,一下一下地刷过马背。
枣红马安静站着,偶尔抖一下皮毛,溅起的水珠落在楚和玉的衣禁上。他没有在意,只是隔着半人高的马栏,看向被一群管事宫人簇拥着的宠姬,眼神晦深。
死,死,他当然不会死。
梁王,姜姬……刚生出那么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当然不能轻易死了。姜冉扫视一圈,最后在泥泞腥臭的马厩里,找到了主角的身影。他身上穿着普通杂役的棉服,形销骨立,面上还泛起不正常红晕,脚下踩着混着马粪的干草。
姜冉心里忽紧,主角还是病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马场看他,她不想管他的,又是真怕主角熬不过这个冬季。为梁王洗马,是主角卧薪尝胆,在大梁王宫必经的苦难,也是他隐忍蛰伏的主要典故,可这本该是在明年诸侯朝岁之后。但经过江姬那事,他还是被她牵连了。
虽然主角对她也很过分,但姜冉不得不承认,自从遇上她,主角就没遇到过好事。
对上他那死寂幽暗的眸子,姜冉说不上来的心虚,匆匆交代马场管事后,她就连忙跑了。
临近年节,大雪纷飞。
南楚战乱,镐京雪灾,而梁王为庆祝佳节,在宫里摆宴七天七夜。王宫丝竹管弦日夜不绝,殿内燃着上好的炭火,酒过几巡,酒香与脂粉气混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欲醉,然而陪侍的朝臣却都暗自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上方已经有了七分醉意的梁王。
坐在梁王怀里的姜冉也被灌了几杯酒,面颊泛起桃色,脑袋也有些晕乎乎,伸手拿案上的酒壶,给梁王倒酒,让他多喝点,只要梁王醉了就会安分很多,她也可以休息会。
“报一一”
忽然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殿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刺骨的寒风,卷着几片雪花,吹得离门近的几位官员打了个寒禁。姜冉倒酒的手也是一抖,洒在漆案上,缓缓流下,落在梁王膝上,泅湿了一片衣物。
她心里一紧,拿着袖子擦了擦,心虚抬眼,就对上梁王极具压迫感的眸子,姜冉讨好地笑了笑,缩进他怀里,梁王很快移开眸子,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届时方才入殿的人,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扑腾一下跪了下来,双手捧着一份折子,颤声道:“启禀王上,观星台近日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黯,太卜起卦占卜,预测明年惊蛰过后,大梁将会大旱三年,届时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希望王上能早日防范。”
殿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嗡地一声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被割舌后沉寂许久的太下,会放出这样一条足以震惊世人的预囗◎
梁王眯起眼眸,将酒杯重重放在漆案上,冷声,“妖言惑众,打扰寡人雅兴,来人,把他拖出去。”
“王上,这是太卜大人耗尽心力,折损十年寿数得出来的,不会有错啊,王上,太卜还说姜姬祸国,大梁也会因她而亡,王上…”闻言,一众朝臣的眸光都看向倚在梁王怀里的美人。姜冉自己都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