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争霸文的白月光8
“台下是?”
“回王上,他就是公子和玉啊。”
池边月台,烛火煌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入殿的白衣公子身上,一时神态各异。
早听闻公子和玉被囚宫中,还被剜去了一只眼,原来都是真的。“公子和玉,听闻你精通音律,演奏一曲却规矩繁多,需沐浴焚香,择境静心才做得雅乐,不知今日可配得上你一曲?“褚闾不怀好意地笑着,唇边短须微微发颤。
楚和玉垂着眼,“不过是世人谬传,能为王上献乐是和玉的荣幸。”殿里连琴案也未设,明知是羞辱,楚和玉抱琴的手微紧,也不去看殿中各色神情,席地而坐,将琴横于膝上。
指节修长的手拨过琴弦,琴音流转开来,不疾不徐,如山间清泉漱石,又似风穿松林,好似洗清了大殿中的奢靡之气,所有人的目光不由望着他。姜冉也在看,他抱琴而坐,广袖垂落,唇色却有些淡,像是久病初愈。若不是他右眼的伤,姜冉都险些没认出来这是主角。此时的他,不似地牢里癫狂悲愤,也不似笼中那般狼狈,一袭广袖白衣,清隽无双。
姜冉心想,或许这才是原来的公子和玉,南楚第一美公子,世人称赞的美玉。
而此时,美玉有瑕,右眼蒙上一层纱,又透出几分神秘和脆弱。难怪原身不顾梁王的害怕,都敢去暗中勾搭人,甚至常借着尚音宫学乐的由头去看他。
曲过一半,褚闾微微回神,有意折辱这孤高的长公子讨王上欢心,没想到这公子和玉都是能忍。
他打断乐声,发难道:“公子和玉,为何在镐京宫宴奏楚歌啊?”琴声骤停,楚和玉依旧跪坐在锦垫上,身姿笔直,微微抬眼,“楚歌虽是南楚之曲,却也是天下人之乐,少府何故将二者区分开来?”闻言褚闾面色微变,“王上,臣只是觉得,楚地多悲歌,不宜在如此盛宴奏起。”
“行了。“梁王不耐,“别打扰寡人雅兴,若你说的好戏就是这,那你可以去死了。”
褚闾额角瞬间冒出来了冷汗,“自然不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他击掌几声,内侍鱼贯而入,案上捧着几条绢帕,依次分发给殿中所有朝臣及携带的女眷。
褚闾朝梁王讨好道:“臣想,诸位携夫人进宫,自然情比金坚,诸位不如皆以帕蒙眼,而后殿中烛火减半,乐师奏乐,诸位噤声在席间走动,待乐停,看是否能找到自己夫婿或夫人。”
姜冉默默为朝臣点了根蜡,这褚闾还真会揣摩圣意。听到这个新鲜玩法,梁王果然来了兴趣,“哈哈哈这个好,如果找对的,寡人就赏他千金,如果找错的,就也带回府当一日夫妻吧哈哈。”话落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有年迈的老臣颤巍巍起身,“王上……这成何体统啊。”
梁王眯起眼眸,“有何不妥,不愿与寡人同乐的,就自请跳入太液池捞月吧。”
众臣见此也不敢再推辞,纷纷拿起丝帕,战战兢兢地蒙住眼睛,女眷们也是面红耳赤,又是难堪,却也不敢忤逆,只好照做。月台烛火灭了大半,只余角落几盏,光线昏黄幽暗。“公子和玉,奏乐吧。"褚闾瞧着角落里的白衣公子,安排道。楚和玉没想到自己也要参与这场荒诞的闹剧中,眸光沉沉,望着皆是一脸菜色的朝臣,又看向兴致高涨的梁王,还是拨动了琴弦。乐响,起初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会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怎么都不动?"梁王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带着几分不耐,“如果乐声停止还找不到夫人的人,那就都留在宫里陪寡人吧。”梁王之前就有宫宴上强抢臣妻的前例,没有人怀疑他说这话的真实性,底下的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有人被摸到时下意识惊呼出声。“来人,破坏规则,把他扔到太液池里。”噗通一声落水声,让众人更是战战兢兢。
见一群衣冠楚楚的朝臣,蒙着眼胡乱摸索,梁王被逗得哈哈大笑。楚和玉坐在角落里静静抚琴,身处这场荒诞的闹剧中,心里第一次陷入了迷惘。
王宫之内,穷奢极欲,王上戏弄百官,镐京之外,民生艰难,遍野饥谨。这就是父亲效忠的王上吗?
“哈哈爱妃,你们也都下去,看谁先能找寡人。”梁王一声令下,原本坐在席位上看戏的后妃也陡然变了神色。姜冉也有些害怕地抬眸看向梁王,梁王对上怀里人的眸子,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寡人还是希望爱妃先找到寡人。”说着他拿过案子上几条绢帕,亲手系在了她的眼睛上,“爱妃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跑了。”
梁王语气宠溺,姜冉还是听出了几分阴森。烛火彻底被熄灭,周遭陷入一片黑暗,又被蒙着双眼,视线彻底受阻,姜冉被强拉着入场,拉住她的手又突然松开。周围除了慈恋窣窣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还有一道清越的琴音。姜冉下意识朝琴音摸索而去,她一点也不想去找梁王,风险太大,不管找错人,还是其他人错认抓到,她都没有好果子吃。反正她本来就是要留在宫里的,她只要安静地苟到乐停就好。她记得主角待的地方是最角落的位置,应该没有人去那边。姜冉偷偷拉下一点绢帕,发现依旧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又默默把绢帕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