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平稳滑入车流,沉清瑶支着下颌,目光追随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道旁的银杏落了满地金箔,风卷着枯叶打旋,空气里浸着清冽的凉意。
“一转眼,都深秋了。”她指尖轻轻叩着车窗,声音里漫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孟江屿视线落过来,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带着点纵容的意味:“开始伤春悲秋了?”
沉清瑶转过头,鼻尖蹭到一点车内暖融融的雪松气息,轻轻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泡在实验室里,连晨昏都快分不清了,哪里还有空看什么落叶。”
“那就把手里的事放一放。”孟江屿的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本来也打算歇一歇了。”她弯了弯唇角,眉眼间染着点轻快,“从现在到答辩,我就只专心打磨我的毕业论文。”
孟江屿“恩”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李静以后要是还想要项目,你就挂个名,具体的事不用掺和。”
沉清瑶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这样不太好吧,只挂名不做事,总觉得占了别人的便宜。”
“便宜?”孟江屿低笑一声,侧目看她,眸色沉了沉,“没有你,他们连项目的门坎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调,声音里带着点熨帖的考量:“况且现在就业形势这么紧,你那些同门,正需要实打实的项目经验傍身,也好为将来铺路。”
“这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还有项目经费可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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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考结束的那晚,晚风里还裹着初冬的凉,沉清瑶穿了件丝绒吊带裙,外搭一件黑色短款皮衣,踩着细高跟和陆楹、向榆汇合在工体西路的入口。
许惠惠早等在卡座里,看见她们来,直接举着酒杯站起来欢呼:“总算解放了!今晚谁都别想拦着我,我要蹦到天亮!”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撞得人耳膜发颤,镭射灯在舞池里切割出缭乱的光影,陆楹笑着把一杯莫吉托推到她面前:“先垫垫,别等会儿蹦嗨了低血糖。”
沉清瑶无奈地笑,指尖勾住酒杯的杯脚,看着许惠惠一头扎进舞池,跟着鼓点肆意晃动手臂,裙摆被动作掀起好看的弧度。
陆楹凑到她耳边喊:“看来惠惠是真的被压抑太久了。”
她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长岛冰茶,馀光里,舞池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得周遭每张年轻的脸上都漾着卸下重负的肆意与鲜活。
震耳的鼓点掀着热浪扑面而来,陆楹和向榆一左一右架着沉清瑶的骼膊,不由分说把她拽进舞池。
镭射灯的光束在攒动的人潮里横冲直撞,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惠惠已经彻底放开了,甩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裙摆随着大幅度的扭动摇曳,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仰头时露出的脖颈线条,满是酣畅淋漓的舒展。
陆楹跟着节拍晃着肩膀,伸手勾住沉清瑶的手腕,带着她一起抬手、转身。
沉清瑶起初还有些拘谨,丝绒吊带的腰线边缘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在变幻的光影里泛着柔光。
向榆跟着dj喊歌词,声音被音乐碾得支离破碎:“baby、baby、baby!”
风裹挟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扑过来,沉清瑶被她们带着,渐渐卸了那点矜持。
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碎发,跟着鼓点轻轻晃着身体,裙摆扫过脚踝,凉意混着燥热漫上来。
四个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笑着、闹着,任凭震耳的音乐裹着青春的肆意,将国考的疲惫、实验室的枯燥,全都碾成了舞池里纷飞的光影。
二楼的包间里,巨大的单面玻璃隔绝了舞池大半的喧嚣。
水晶吊灯投下暖黄的光晕,落在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里,漾出细碎的光。
孟江屿指尖夹着支烟,没点燃,手肘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沸腾的人潮。
周砚秋正说着南城一块地皮的竞标,徐明暄和陆临川听得兴致勃勃,偶尔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一束镭射光骤然扫过舞池中央,孟江屿的视线倏地顿住。
楼下的人潮里,沉清瑶被陆楹和向榆挽着骼膊,裙摆随着鼓点轻轻晃动。
丝绒吊带裙衬得她脖颈纤长,原本总是挽成低髻的长发散下来,被风拂得贴在颊边,侧脸的弧度柔和得不象话。
她大概是有些热了,抬手将皮衣脱下来,随手递给了旁边的许惠惠,露出肩头一小片莹白的肌肤,在迷离的光影里晃得人眼晕。
孟江屿看着她跟着节奏轻轻晃动手臂,嘴角噙着笑,眼底的光却比杯里的酒还醇。
他想起傍晚时分,小姑娘窝在他怀里,声音软乎乎的:“今晚我乖乖在家看剧,你少喝点酒。”
自己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出来放飞自我。
孟江屿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在烟身上轻轻摩挲着。
周砚秋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挑了挑眉:“哟,嫂子在下面。”
孟江屿没说话,只是将那支没点燃的烟丢回烟盒里,起身,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