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缠着纱布,狐火在指尖跳得微弱,却足够照亮小海手里的一片槐叶——是从树洞里捡的,叶片上印着所有镇民的笑脸,眼角的白痕像颗小小的星星。
毛小方望着渐渐平静的新槐树,树洞里的十二只金眼化作十二片叶子,贴在树干上,像给树心镶了圈金色的睫毛。他知道,这次是真的结束了。那些藏在眼睛里的执念,那些缠在瞳孔里的怨恨,终究抵不过孩子们的善念,抵不过阿槐最后的温柔。
三清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秀扶着李寡妇走出来,小海和达初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片印满笑脸的槐叶。晨光穿过新槐树的枝叶,在地上织出张金色的网,网住了满院的安宁,也网住了那些终于得以重见光明的魂灵。
甘田镇的风,带着股淡淡的药香,吹过每个人眼角的白痕,像在轻轻安抚。而谁也没注意,新槐树最高的枝桠上,悄悄长出了片新叶,叶片上有两个小小的黑洞,像阿槐在笑着眨眼,在晨光里一闪而逝。
那场惊魂夜后,新槐树的枝桠上莫名结出了十二只青绿色的果实,形状像缩小的棺材,果皮下隐约能看见人形的轮廓。镇上的人路过时都绕着走,生怕再惹出什么邪祟——毕竟眼角那道槐叶形的白痕还在,稍一揉眼,就能看见叶片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自己。
最先被果实引动的是小海。他夜里给树浇水,发现其中一只果实的表皮裂开了道缝,缝里渗出琥珀色的汁液,在地上凝成个小小的“救”字。“阿槐?”小海刚要伸手去碰,果实突然剧烈震动,表皮上浮现出张孩童的脸,眉眼像极了当年被守树人埋在树下的孩子,嘴里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喊“救命”。
毛小方赶到时,小海的指尖已经沾了汁液,皮肤下正长出青绿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他用桃木剑挑开纹路,剑身上立刻蒙上层白霜,“是‘叶棺煞’。守树人的残魂没散干净,钻进了孩子们的善魂里,用果实做棺,要把他们的魂魄炼化成‘养煞丹’,等丹成之日,就能借孩子们的肉身还阳。”
阿秀的铜镜照向果实,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每个果实里都裹着个蜷缩的孩童魂灵,守树人的残魂像条黑蛇,缠在他们的脖颈上,正一点点吸食善魂的金光。最中间的果实里,阿槐的残魂被缠得最紧,他的双手死死扒着果壁,指甲都嵌进了果肉里,“别碰……这是陷阱……”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蓝,他试图用火焰灼烧果实,可火苗刚触到表皮,果实就喷出股黑烟,烟里浮出无数只小手,往他的口鼻里钻。“这煞怕‘镇魂木’!”达初猛地后退,肩膀被黑烟扫过,立刻长出青绿色的斑块,“小海,去三清观的地窖取师父留下的镇魂木牌!”
镇魂木牌是用百年桃木心做的,上面刻着七十二道镇魂符,专克魂煞。小海抱着木牌往回跑时,发现镇上的青绿色果实越来越多,有的甚至长在了居民的屋顶上,果实表皮裂开的缝里,渗出的汁液在地上汇成个巨大的阵图,将整个甘田镇围在中央——那是守树人当年埋骨时布下的“聚魂阵”,如今被叶棺煞重启了。
“他要把全镇人都当祭品!”小海将木牌砸向阵眼,金光炸开的瞬间,屋顶的果实纷纷坠落,摔在地上流出青绿色的脓水,水里浮着无数细小的槐叶,每个叶片上都印着镇民的脸,“老东西!你都害了这么多人,还不肯收手吗?”
新槐树下,守树人的残魂正站在果实堆上冷笑,他的身体由无数片槐叶拼凑而成,心口嵌着颗黑紫色的珠子,正是用孩子们的善魂炼的“养煞丹”。阿槐的残魂被他攥在手里,善魂的金光越来越弱,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
“我守了这树一辈子,凭什么他们能投胎转世,我要烂在土里?”守树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珠子突然发出红光,果实里的孩童魂灵同时发出凄厉的哭喊,“今日我就要用他们的魂,你们的命,换我重活一世!”
毛小方的桃木剑带着精血直刺珠子,剑锋刚触到珠面,果实突然齐齐炸裂,里面的孩童魂灵被黑烟裹着,往镇民的方向飘去——谁被魂灵缠上,就会浑身僵硬,皮肤渐渐变成青绿色,最后像果实一样裂开,流出脓水。
“他们被煞气控制了!”阿秀的铜镜突然悬在半空,镜面反射着月光,在地上照出个巨大的“破”字,“快用木牌的金光护住他们的善魂!”
达初将镇魂木牌插进土里,金光顺着阵图蔓延,被魂灵缠上的镇民身上的青绿色渐渐褪去。最中间的孩童魂灵突然转向守树人,发出愤怒的嘶吼——他们认出了这个当年杀害自己的人,善魂里的怨气被彻底激怒,反而挣脱了煞气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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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毛小方的桃木剑与木牌的金光连成一线,“阿槐!想想我们一起做槐花饼的日子!想想你说过要保护甘田镇的!”
阿槐的残魂突然爆发出金光,他用最后的力气挣脱守树人的手,扑向那颗黑紫色的珠子。“爷爷……别再错了……”金光炸开的瞬间,珠子“啪”地碎裂,守树人的残魂在金光里寸寸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