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灰烬里浮出个小小的婴孩魂影,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往东方飘去。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那些被控住的村民突然清醒,看着满地的棺材和尸体,纷纷痛哭失声。
村口的尸体脖颈处的红布带突然断裂,尸体化作飞灰,老槐树上长出新的绿叶。晒谷场的七口小棺材里,死婴们的笑容渐渐消失,化作洁白的骨粉,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离开村落时,晨雾散尽,阳光洒满村庄。阿秀将镜心残片埋在祠堂前,残片接触到泥土,长出朵白色的花,花瓣上印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虚影,正对着太阳微笑。
毛小方回头望了眼村庄,桃木剑在鞘中轻颤,剑穗铜钱的碰撞声里,混着远处隐约的婴孩笑声,清澈得像从未被污染过。他知道,再深的罪孽,也抵不过最后一丝悔悟;再凶的邪煞,也终会被阳光驱散。
风穿过村庄,带着新翻泥土的清香,那些曾经的血腥与怨气,都已化作滋养新生的养分,在田埂上长出丛丛嫩绿的禾苗,禾苗上的露珠滚动着,像无数颗被温柔拭去的眼泪。
七煞婴消散后的村落一片狼藉,村民们在废墟中默默收拾着,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毛小方让达初用狐火净化那些带刺的藤蔓,自己则蹲在祠堂前,看着那朵从镜心残片里长出的白花。花瓣上的妇人虚影渐渐清晰,怀里的婴孩正吮着手指,眉眼竟与绣坊主有几分相似。
“她终究是念着孩子的。”阿秀轻声说,镜心残片的微光在她掌心跳动,“只是用错了方式。”
小远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布老虎:“她的孩子会去投胎吗?”
“会的。”毛小方摸了摸他的头,“带着母亲最后的悔意,投个好人家。”
这时,村口传来马蹄声。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勒马停下,为首的是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看到村里的景象,眉头紧锁:“在下是附近县衙的捕头,接到报案说此处有邪祟作乱,敢问是诸位出手解决的?”
毛小方起身拱手:“举手之劳。”
捕头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晒谷场的灰烬:“多谢各位。这绣坊主本是县里的大户,三年前痛失爱子后就疯了,没想到”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些碎银,“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毛小方摆手推辞:“不必了,我们还要赶路。”
捕头也不勉强,让人给村民们分发粮食和药品,又派了人手清理废墟。临行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往前十里有座‘忘川渡’,据说夜里会有摆渡人撑船,只是那船从不载活人。”
忘川渡的船歌
忘川渡的渡口立着块风化的石碑,上面刻着“渡魂不渡生”五个字。河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连月光都照不进深处。岸边泊着艘乌篷船,船身陈旧,竹篙斜插在泥里,篙尖缠着圈褪色的红布。
“这水不对劲。”达初的狐火在水面掠过,竟映出无数张挣扎的人脸,“底下沉着不少魂魄。”
阿秀的镜心残片贴近水面,碎片里浮现出画面:无数人在渡口哭泣,摆渡人戴着斗笠,撑着船在水面滑行,每到岸边,就有个魂魄飘进船里,船身便下沉一分。
“是‘往生渡’,但被人动了手脚。”毛小方盯着那艘船,“正常的摆渡人只渡善魂,这船却来者不拒,连恶魂都收,难怪船身沉得厉害。”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乌篷船缓缓靠岸,船头立着个瘦高的身影,斗笠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唇。“要渡河吗?”他的声音像从水底捞出来的,又冷又湿。
“你是摆渡人?”达初挑眉,狐火在指尖跳动,“这船载过多少恶魂?”
摆渡人没回答,只是掀开船帘:“上来便知。”
船身很小,舱内摆着张矮桌,桌上放着盏油灯,灯芯发出微弱的光。摆渡人坐在船头撑篙,竹篙入水时,能听见“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水下咬噬。
“这水底下,是‘噬魂鳗’。”阿秀的镜心残片突然亮起,“被它们缠住的魂魄,会永世不得超生。”
摆渡人终于回头,斗笠下的脸毫无血色,眼眶深陷,嘴角却噙着丝诡异的笑:“你们不是来渡河的,是来毁船的吧?”他猛地将竹篙往舱内一戳,船板裂开,无数黑色的鳗鱼从裂缝里钻出来,细长的身体缠着倒钩,直扑众人!
“果然有问题!”达初的狐火燃成火网,鳗鱼碰到火焰便发出焦臭,却前赴后继地涌来。毛小方甩出桃木符,符纸贴在船板上,裂缝瞬间合拢,鳗鱼被夹在里面,发出凄厉的嘶鸣。
摆渡人见状,突然扯下斗笠——他的头顶空空如也,头皮被剥去,露出森森白骨。“这船是我的心血!”他嘶吼着扑过来,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多少魂魄喂饱了我的鳗鱼,你们凭什么毁了它!”
小远想起祠堂前的白花,突然喊道:“你也是失去孩子的人,对不对?”
摆渡人动作一僵,眼神恍惚起来。镜心残片趁机照向他的记忆:三年前,他的女儿在渡口落水溺亡,他捞起尸体后疯魔,竟学了邪术,用无数魂魄喂养噬魂鳗,想让女儿“借魂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