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剪刀刺向他的黑袍。屈寡慌忙甩出玉佩,玉佩炸开的黑雾里涌出无数只手,却被厉鬼的怨气缠住,那些手竟开始撕咬屈寡的皮肉,像在报复当年被他祖先残害的冤魂。
“不!不可能!”屈寡的惨叫声被胭脂雾吞没,身体很快被撕成碎片,只有那只刻着“屈”字的玉佩,在地上滚了几圈,被厉鬼踩碎在脚下。
厉鬼看着满地的胭脂和碎片,突然对着毛小方作了个揖,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作缕纯净的胭脂香,飘向黄山深处——这次,再无半分怨毒,只有解脱。
道堂里终于安静下来,cissy抱着小亮的手臂,脸上的红疹渐渐消退。小亮擦掉她脸上的胭脂,笑出了声:“你看,我说过我的血能洗掉脏东西。”
毛小方望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斩妖神剑的剑穗在晨光里轻摇,沾着的胭脂碎屑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里。远处的黄山轮廓重新清晰,那口枯井的方向,飘来的胭脂香混着晨露的清冽,像段真正落幕的唱腔,温柔得能让人想起戏台落幕时,那声轻轻的“谢幕”。
只是没人看见,道堂的门槛缝里,还嵌着半片胭脂碎屑,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像只眯起的眼睛。
门槛缝里的胭脂碎屑突然泛起红光,像滴被体温焐热的血。毛小方刚收起斩妖神剑,剑穗上的朱砂就“滋”地冒出白烟,他低头一看,那半片碎屑竟顺着木纹爬上来,在剑鞘上烙出个细小的“屈”字。
“还有余孽。”他指尖捏住碎屑,入手滚烫,像是还带着活人的体温,“屈家的邪术没断根。”
小海正帮cissy处理脖颈上的勒痕,闻言抬头,看见小亮袖口沾着的胭脂渍在蠕动,惊得手里的金疮药都掉了:“这、这胭脂还活着?”
那渍痕顺着小亮的手腕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黑,像被无数细虫啃噬。小亮咬着牙想扯掉,却被cissy按住——她刚从昏迷中缓过神,眼神里还带着后怕,指尖却异常稳:“别碰!这是‘子母煞’,母煞在屈寡身上,子煞藏在胭脂里,沾到谁就附谁身!”
话音未落,道堂外传来孩童的嬉笑。三个穿虎头鞋的小孩举着胭脂盒跑过,脸上涂得红一块紫一块,正是黄山村戏班的学徒。他们手里的胭脂盒渗出暗红汁液,滴在青石板上,立刻烧出个小坑。
“不好!他们把胭脂当玩意儿分了!”阿秀的镜心碎片突然飞出去,在半空化作面水镜,照出更骇人的景象:村里的水井里漂着层胭脂色的油膜,几个挑水的妇人正用瓢舀水,嘴唇碰到水面的瞬间,眼睛就翻成了血红。
毛小方抓起糯米袋往门外冲,刚迈过门槛,就被股腥甜的风撞得后退半步。风里夹着细碎的戏词,是那名伶最擅长的《霸王别姬》选段,却被唱得尖厉如哭:“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循声望去,戏班的戏台正在自燃,火光里飘出无数件烧焦的戏服,每件衣服的领口都绣着个“屈”字。而戏台中央,跪着个穿红嫁衣的身影,背影看着像cissy,正被一群涂胭脂的“观众”围着,那些人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竟是之前被胭脂煞害死的村民——他们的魂魄被子煞勾着,成了新的傀儡。
“那是幻术!”cissy突然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我娘的嫁衣……她当年就是穿着这件嫁衣,被屈家的人诬陷偷人,吊死在戏台上的!”
红嫁衣里的身影缓缓转身,脸上涂满胭脂,嘴角咧到耳根,却不是cissy,是个没脸的女人,脖颈处缠着断裂的红头绳——正是cissy的母亲。她的手化作利爪,直扑cissy:“帮我撕了这张脸……她们都说我不清白……”
“娘!”cissy泪如雨下,却挺直了腰,“你是被冤枉的!我爹当年就查清了,是屈家抢了你家的戏班秘方,才害死你的!”
她突然扯下头上的银簪,划破掌心,将血甩向红嫁衣:“这是屈家的血!当年我爹入赘屈家,早就偷偷换了族谱!你看清楚!”
血滴在红嫁衣上,瞬间烧出个窟窿,窟窿里露出张泛黄的纸,是当年的药方,落款处赫然是屈寡祖父的签名。没脸女人的动作僵住,胭脂从她脸上剥落,露出张清秀的面容,正是cissy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清……清白……”她喃喃着,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作只纸鸢,被风卷着飞向戏台的火光,“谢……谢我的囡囡……”
纸鸢穿过火焰的瞬间,所有胭脂傀儡都停住了动作,脸上的胭脂化作清水流下,露出原本的模样。水井里的油墨、孩童手里的胭脂盒,也跟着化作青烟消散。
小亮突然“哎哟”一声,指着自己的手腕——那道青黑已经褪去,只留下道浅浅的红痕,像道胎记。
毛小方捡起块烧焦的戏服碎片,上面的“屈”字已经模糊。晨光彻底漫过黄山,把道堂的门槛照得发亮,那半片胭脂碎屑在阳光下化作粉末,被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cissy抱着母亲的嫁衣残骸,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个不停:“我娘说过,戏唱完了,就得谢幕。”
小海蹲在地上数糯米,突然抬头:“师父,那屈家……真的没余孽了?”
毛小方望着戏台的方向,那里的烟正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