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尸体旁边,堆着十几个黑色的陶罐,罐口打开,冒出的黑烟与空中的血煞融为一体,煞气瞬间涨大了三倍。
“是鸦片的阴气助长了煞气!”阿秀的碎片光刃刺向血煞,“师父,流浪汉的尸体上有怨气,和神父的煞气缠在一起了!”
毛小方的斩妖神剑突然转向,剑刃挑向流浪汉的尸体,金光中,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嘴里吐出股黑烟,烟里浮着个模糊的流浪汉影,他指着杨威,又指了指十字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在说,是杨威把他的尸体和十字架绑在一起的!”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想让煞气连杨威一起带走!”
血人影突然抓住杨威的脚踝,将他往地洞的方向拖。杨威的惨叫声响彻教堂,他的皮肉被地上的藤蔓缠住,每根藤蔓都像带倒钩的铁线,往他的骨缝里钻。“救命!毛道长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毛小方的斩妖神剑横扫,金光斩断藤蔓,却见血煞突然化作无数根血针,射向最近的吴神父。吴神父手里的圣经突然爆开,书页化作白光,挡住了血针,他望着空中的血煞,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十字架的方向祈祷:“主啊,宽恕他的罪,也宽恕你的仆人吧……”
他的祈祷声里,圣经的白光与毛小方的金光交织在一起,竟在教堂中央凝成个巨大的光十字。血煞撞在光十字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神父影和流浪汉影在光中痛苦地挣扎,却又被光十字牢牢吸住,无法逃脱。
“是信仰的力量!”达初的狐火往光十字里灌,“吴神父的虔诚和圣经的圣光,能净化煞气!”
小海立刻将那些鸦片罐扔进光十字,罐子里的鸦片遇光瞬间燃烧,冒出的黑烟被光十字吸收,血煞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杨威趁机爬出地洞,瘫在地上对着光十字磕头,额头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光十字里,神父影和流浪汉影渐渐平静下来,他们对着吴神父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后化作两缕青烟,被光十字吸收。屋顶的血滴不再往下流,焦黑的十字架轮廓里渗出清水,顺着木梁往下淌,像是在清洗三十年的血污。
雨停的时候,教堂的阳光终于透了进来,照在光十字消失的地方,露出块干净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个小小的十字,十字中间,嵌着颗晶莹的水珠,像颗洗尽罪孽的泪。
吴神父收起破碎的圣经,看着空荡荡的教堂,轻声道:“或许,这里不该再做教堂了。”他转头看向毛小方,“毛道长,您说把这里改成义庄,让那些无家可归的魂魄有个归宿,可好?”
毛小方点头:“善。”
杨威被随后赶来的官府带走,听说在牢里疯了,整天对着墙壁祈祷,说看见十字架在流血。镇长因包庇罪被罢官,甘田镇的阴脉,倒因这场血劫,反而清净了许多。
离开教堂时,阿秀的镜心碎片映出屋顶的景象:那焦黑的十字架轮廓里,长出了株小小的绿芽,芽尖顶着露珠,在阳光下泛着光。达初的狐火在指尖跳了跳,突然笑道:“你说这芽能长成十字架吗?”
小海捶了他一下:“傻样,这是希望,不是别的。”
毛小方望着那株绿芽,悄悄将斩妖神剑收回鞘中。剑穗的朱砂符纸在阳光下泛着微红,像颗跳动的心脏。他忽然想起吴神父的话,或许世间的邪祟,从来不是靠刀剑斩尽的,有时候,一点信仰,一份忏悔,一株从血污里钻出来的绿芽,就足以让光照进来,让风穿过去,让该散的散,该留的,好好活着。
教堂的锈铁门被重新关上,只是这次,门楣上多了块新牌子,上面写着“甘田镇义庄”,字是吴神父写的,笔锋温和,像在说:别怕,这里以后,只有安宁。
甘田镇义庄的木门刚上了新漆,吴神父正蹲在门槛上,用砂纸打磨一块木牌。牌上写着“往生堂”三个字,字迹带着书卷气,却在最后一笔时微微发颤——他手腕上的旧伤又犯了,那是三十年前抢救教堂失火时被掉落的横梁砸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蛇,盘在腕骨上。
“吴神父,歇会儿吧。”阿秀端着碗姜汤走过来,镜心碎片悬在她肩头,碎片里映出义庄后院的景象:几个新做的简易棺木并排摆着,棺木上放着束野菊,是小海一早从后山采的,“师父说这阴脉刚清净,别累着伤了阳气。”
吴神父接过姜汤笑了笑,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当年若不是贪功,非要在至阴地建教堂,也不会害了那么多人。现在守着这义庄,也算赎点罪。”他摩挲着木牌上的“生”字,“你看这字,底下是‘土’,上面是‘牛’,活着的时候踏实,死了也该落得安稳。”
话音未落,义庄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踉跄着冲进来,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孩童,孩童的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血洞周围的皮肤泛着青黑色。“吴神父!毛道长!救救我儿子!”汉子的声音嘶哑,裤脚还在滴着血,“昨晚在教堂后面的乱葬岗……看见个穿黑袍的人,他手里的拐杖……拐杖头是个骷髅头,一照我儿子,就成这样了!”
毛小方和达初刚从后山回来,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斩妖神剑往孩童身边一靠,剑穗的朱砂符纸瞬间变黑,符纸边缘渗出细血:“是‘吸魂杖’!”他指尖捏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