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祭坛边,拍手笑道:“新娘子说,今天来了贵客,要用‘百子图’当大礼呢!”她指向祭坛后的溶洞,洞口飘出的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双小手在挥舞,正是那些被引来的小灵魄。
毛小方的七星剑刚要出鞘,祭坛上的新娘突然睁开眼——她的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密密麻麻的根须。“五十年了……”她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带着泥土的腥气,“终于有人能看到我的脸了……”
心口的桃木钉开始晃动,根须从她七窍里钻出,缠向最近的阿秀:“帮我拔了这钉子,我就让那些孩子回来……”阿秀的镇魂幡抵住根须,金光却在慢慢变暗——尸香已顺着她的呼吸侵入肺腑,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她看到自己小时候被拐卖的场景,人贩子的脸变成了祭坛上的新娘。
“别信她!”毛小方咬破舌尖,血珠溅在七星剑上,金光暴涨,“这钉子是镇住她怨气的,拔了她就会化成滔天尸煞!”他剑指新娘心口,“你本是受害者,却用同样的方式害了这么多孩子,早已堕入魔道!”
“受害者?”新娘突然狂笑,根须猛地炸开,将毛小方和阿秀卷向祭坛,“当年镇民为了求雨,把我绑进棺材,丈夫亲手钉的这颗钉子!他们说我克夫,说我是灾星,可他们忘了,我爹是为了救甘田镇才被山洪冲走的!”
她的嫁衣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白骨,骨头上刻满了当年镇民的名字:“我偏要让他们的后代来陪我!让这桃林世世代代记着,谁才是真正的灾星!”
阿秀在幻觉中挣扎,眼看就要被根须拖进溶洞,突然想起“百子图”上的孩子们。那些曾被她守护过的小灵魄,此刻正在溶洞里哭着喊她“姐姐”。镜心碎片骤然爆发出强光,驱散了幻觉:“你错了!不是所有后代都忘了恩情!”她的镇魂幡挥出金光,照亮了祭坛角落的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救水英雄之女苏氏之墓”,字迹虽模糊,却能看出是用心刻的。
“这是……”新娘的动作顿住,根须微微颤抖。
“是当年受过你爹恩惠的老人们偷偷立的!”阿秀趁机挣脱束缚,“他们每年都来祭拜,直到去世前还叮嘱子孙,要记得苏家有个女儿叫阿芷!”
这时,小海和达初也杀了过来。达初的狐火点燃了周围的桃树,青黑色的花瓣在火中化作白色的蝴蝶,每只蝴蝶翅膀上都有个小小的“谢”字。“这些是被你救过的孩子的灵魄!”达初喊道,“他们一直守在桃林里,不是怕你,是想告诉你——有人记得!”
毛小方的七星剑趁她分神,精准地劈向桃木钉:“怨气已了,该安息了!”剑刃并未拔钉,而是将一道净化符打进钉身,金光顺着根须流遍新娘全身,那些缠绕的根须渐渐松开,露出她原本清秀的面容。
“有人记得……阿芷……”新娘的身影在金光中变得透明,嫁衣化作漫天白桃花,落在石碑上。溶洞里的小灵魄们跟着飘出来,围着石碑叽叽喳喳,像在安慰她。
雾开始散了,桃林在狐火中燃成灰烬,露出底下的黑土,土里钻出嫩绿的草芽。那个红衣女孩的傀儡身倒在地上,化作朵普通的桃花。
道堂里,“百子图”上的孩子们回到了原位,领口的暗红印记变成了小小的桃花纹。小海脚踝上的青黑消退后,留下个淡淡的蝴蝶印记,像极了刚才火中飞出的白蝶。
达初舔了舔尾尖的烧伤,看着重新出现的石板路:“总算没让雷罡的阴魂得逞——我敢打赌,这尸香魔芋是他死前埋下的后手,就等着今天引爆呢。”
毛小方望着天边的鱼肚白,七星剑上的血迹渐渐褪去:“仇恨就像这桃林,种下恶因,只会结出毒果。但只要还有人记得恩情,总有一天能开出白花。”
他转身看向徒弟们,阿秀在擦拭镜心碎片,小海在给“百子图”补色,达初正用狐火烤着从桃林里捡来的野果,空气中弥漫着焦香和淡淡的花香。
远处,有早起的镇民发现了石碑,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杂草。阳光穿过云层,落在“百子图”上,图里的孩子们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仿佛在说:明天的甘田镇,一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