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碰到映着父亲的碎镜时突然停手——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活着才有希望”,猛地睁眼,刀身带着泪,狠狠劈碎了镜子:“爹,我不怕!”
碎镜在四人的反击中纷纷炸裂,白骨团发出不甘的嘶吼,最后化作滩黑泥,渗进戏楼的地基里。广场上的尸体瞳孔里的白雾渐渐散去,脸上露出解脱的平静。阿秀看着地上的黑泥,疤痕处突然发烫——她在黑泥里闻到了股熟悉的味道,和黑帆船上的万眼煞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养的。”毛小方的声音沉得像铅,“从骨师到海煞母,再到镜煞,背后一定有只手在操控这一切。”
小海踢了踢地上的黑泥,呸了一口:“管他是谁,再敢出来,老子就把他的骨头也劈成碎镜!”
就在这时,戏楼的二楼突然传来“咿呀”的开门声,一道黑影站在栏杆后,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指向望海镇外的深山。
“是……是镇上的老道长!”小海突然喊道,“他不是三个月前就失踪了吗?”
老道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和刚才的黄皮煞一模一样。他举起罗盘,指针突然断裂,指向四人的方向,嘴巴动了动,发出非男非女的声音:“它在山里……等着你们……”
话音未落,老道长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只黑色的飞蛾,扑向深山的方向。阿秀望着飞蛾消失的山林,掌心的玉佩烫得惊人——那里的煞气,比骨师和万眼煞加起来还要重。
毛小方握紧桃木剑,指节泛白:“看来,这‘家’是暂时回不去了。”
达初的狐耳转向山林,妖气在周身翻涌,像蓄势待发的猛兽:“正好,省得它来找我们。”
阿秀拉着达初的手,火焰剑的光芒在阳光下亮得耀眼:“走。”
四人的身影再次踏上征途,戏楼广场上的尸体在晨光中渐渐冰冷,只有那面被劈碎的镜子残片,还在反射着阳光,映出山林深处的阴影——那里,一双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幽幽地盯着他们,瞳孔里,是无数个扭曲的世界。
飞蛾群像片黑云,顺着山脊线钻进了深山。四人跟在后面,越往里走,空气越冷,明明是正午,阳光却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只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还有飞蛾翅膀扇动的“嗡嗡”声,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这地方不对劲。”达初的狐耳贴向地面,妖气顺着树根蔓延开,“地下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多。”
话音刚落,脚下的腐叶突然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阿秀的火焰剑及时劈下,金红火焰扫过之处,小包纷纷炸开,溅出墨绿色的汁液,里面滚出的不是虫子,而是一截截细小的指骨,白森森的,还带着指甲。
“是孩童的指骨。”毛小方蹲下身,用桃木剑挑起一截指骨,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和换皮煞身上的碎镜符文一样,是‘养煞阵’的引子。”
小海看得头皮发麻,劈鱼刀在手里转了个圈:“那老道长说的‘它’,就是养这些玩意儿的东西?”
“不止。”阿秀指着飞蛾群消失的方向,那里的树木长得异常扭曲,树干上布满了虫洞,每个洞口都嵌着片碎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树林,而是一张张孩童的脸,正无声地流泪,“你们看那些镜子,里面的孩子……和望海镇失踪的孩童长得一样。”
正说着,最前面的飞蛾群突然停下,在一棵千年老槐树上盘旋。树干上有个树洞,洞口被藤蔓遮住,藤蔓上开着血红色的花,花瓣边缘像牙齿一样微微开合,散发着甜腻的香气,闻着让人头晕。
达初突然捂住鼻子,妖气在周身凝成屏障:“花香有毒,会让人产生幻觉。”他刚说完,小海就晃了晃脑袋,眼神开始发直,嘴里喃喃着:“爹?你怎么在这?”
“小海!”阿秀立刻用火焰剑拍了拍他的脸,金红火焰的灼热让小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别闻那花香!”
毛小方则抽出张黄符,往树洞上一贴,符纸瞬间冒出黑烟,藤蔓上的红花纷纷合拢,像闭上了嘴。飞蛾群趁机钻进树洞,消失不见。
“里面有股很强的煞气,比镜煞厉害十倍。”毛小方的桃木剑微微颤动,“而且……它在‘呼吸’。”
话音未落,树洞突然“呼”地吸了口气,周围的落叶、碎石全被卷了进去,四人连忙抓住旁边的树干才没被吸走。紧接着,树洞又“呼”地吐出一口气,这次喷出的不是风,是无数只黑色飞蛾,每只蛾翅上都印着片碎镜,镜子里映着不同孩童的脸。
飞蛾扑向四人,达初的狐火和阿秀的火焰剑交织成火网,烧得飞蛾噼啪作响,可飞蛾太多,烧了一批又来一批,很快就有漏网的飞蛾扑到近前。一只飞蛾落在小海的手背上,蛾翅上的碎镜突然亮起,小海的眼神又开始发直,这次他看到的是望海镇的码头,海煞母正拖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少年往海里走。
“不准碰他!”小海猛地挥刀砍向飞蛾,蛾翅被劈碎,镜子里的幻象也跟着碎裂,手背上留下个红点,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却火辣辣地疼。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