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着根银簪,簪头的宝石正散发着金光。
“是养尸人的女儿!”阿秀认出少女领口的玉佩,跟县志里记载的养尸人女儿的遗物一模一样,“他不是用活人养煞,是……是想用女儿的纯阳之身炼‘尸仙’!”
少女的眼皮突然动了动,心口的银簪“嗡”地作响,金色的血顺着簪身往上爬。毛小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不好!养魂玉碎了,她的尸煞被惊醒了!这不是尸仙,是‘血煞新娘’,比铜甲尸王凶十倍!”
少女猛地睁开眼,瞳孔是纯粹的金色,她抬手拔掉心口的银簪,金色的血瞬间喷向石室四壁,那些挂着的骨架突然“咔咔”作响,竟自动拼接成一具具金甲尸,手持铁链,对着三人围拢过来。
血煞新娘的嫁衣无风自动,化作无数条血带,缠向达初的脖子。达初的狐爪撕裂血带,却被血溅到手臂,皮肤立刻像被硫酸腐蚀,冒出白烟。阿秀甩出铜铃碎片,碎片撞上血煞新娘的眉心,却被弹开,她自己反被震得撞在石壁上,吐出的血落在黑泥里,竟让泥里的人手骨全部竖起,指骨指向她,像是在朝拜。
“她认你的血!”毛小方的桃木剑与金甲尸的铁链碰撞,火星四溅,“阿秀,你的至阴血能暂时镇住她!达初,用妖气托住金甲尸,我去拔她的本命簪!”
阿秀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铜铃碎片上,碎片突然化作一道红光,钉在血煞新娘的眉心。新娘的动作顿住,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苦,嫁衣上的血带纷纷缩回。达初趁机用妖气缠住所有金甲尸,狐尾横扫,将它们撞得东倒西歪。
毛小方纵身扑向新娘心口,那里的伤口正不断涌出金色的血,却没有心脏跳动的迹象——她的心脏早就被尸虫啃空,只剩个血洞,洞里嵌着颗跳动的金珠,正是她的本命精元。
“拔珠!”阿秀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灵力注入红光。血煞新娘发出震耳的尖啸,眉心的碎片炸开,她抬手抓向毛小方的天灵盖,指尖的指甲突然变得三寸长,泛着金芒。
千钧一发之际,达初扑过来挡在毛小方身前,金芒指甲刺穿了他的肩膀,带出的血溅在金珠上。金珠突然剧烈跳动,血煞新娘的动作彻底僵住,金色的瞳孔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黑色,她看着达初肩膀的伤口,突然流下两行金色的泪:“爹……别再炼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金粉,融入石室的黑泥里。金甲尸失去支撑,纷纷散架,黑泥里的人手骨也慢慢平复,不再蠕动。达初瘫坐在地,肩膀的伤口冒着黑烟,却被金粉落在上面,疼痛竟减轻了不少。
阿秀爬过去给他包扎,指尖触到他渗血的伤口,突然像被烫到般缩回——两人的血混在一起,竟在地上凝成个小小的太极图,金红交织,温暖得不像煞地该有的光。
毛小方捡起那根银簪,簪头的宝石还在发亮,里面映出养尸人最后一丝残魂,正对着女儿消散的方向磕头,然后渐渐淡去。他望着石室外透进的微光,突然明白,这三百年的煞,从来不是为了害人,只是个父亲扭曲的执念——他想让早夭的女儿“活”过来,却用错了方死,最终酿成大祸。
小海在塔口焦急地喊着师父,声音越来越近。达初扶着阿秀站起来,两人的脸上还沾着黑泥和血,却在看到对方时,忍不住笑了。塔塔蹭了蹭阿秀的手,爪子上的红光与地上的太极图相呼应,像在说:该回家了。
石室的黑泥里,长出了第一株绿色的草,草叶上沾着金色的粉,在微光里轻轻摇曳。毛小方知道,这里的煞散了,但终南山的深处,一定还有更多的执念和邪祟在等待。
可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双能劈开黑暗的手还在,再深的尸窟,再凶的煞,又有何惧?
他们走出洞口时,朝阳正好升起,金光洒满镇河塔,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新的封印,牢牢护着这片刚从煞手里夺回的安宁。
朝阳的金光漫过塔基时,达初肩膀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痒。他下意识挠了两下,却见指尖沾着些微金色粉末——正是血煞新娘消散时落下的金粉。那些粉末落在伤口上,竟像活物般往皮肉里钻,皮肤下瞬间鼓起数道蜿蜒的红痕,像有小蛇在游走。
“别动!”阿秀一把按住他的手,指尖刚触到红痕,就被烫得缩回,“这金粉有问题!不是消散的煞力,倒像是……蛊卵?”
毛小方凑过来细看,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些红痕正顺着血脉往心脏的方向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黑。他突然想起县志里的记载——养尸人擅用“血蛊”,以至亲精血饲蛊,能让死者肉身不腐,却也会让蛊虫反噬宿主。
“是那个父亲留的后手!”毛小方拽出桃木剑,剑刃在晨光中划出红光,“他知道女儿的煞会被破,早就把血蛊藏在她本命精元里!达初,忍着点!”
剑刃贴着皮肤划过,精准地挑出一缕缠绕着金粉的血丝。血丝落地的瞬间,竟化作只指甲盖大的虫子,通体金黄,口器泛着黑芒,刚想蹦跳着躲进石缝,就被塔塔一爪子拍扁,爆出腥臭的绿水。
达初疼得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却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