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越发急促,汗水浸湿了额发,贴在额角。每一次施展,威力或许因为叠加的魂力而略有提升,但那份“势”,依旧虚无缥缈。
“小子!”一个带着几分不耐和沧桑的声音在他精神之海深处响起,是寄居在他精神世界中的死神李天佑,“再这么钻牛角尖,小心把自己练废了!力量到了,境界自然就来了,想那么多有屁用!变强就完事了!”
唐昊天喘息着停下动作,双手撑住膝盖,汗水滴落在地面。“前辈,”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力量该用来做什么……它好像……失去了意义。” 他抬起头,望向训练场高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眼神空洞。
“哼!那就给老子好好想想!”李天佑的声音带着怒其不争的意味,“想想你最开始,为什么拼了命地想要变强!是为了什么拿起那把锤子的!”
记忆的闸门似乎被触动,一些遥远而模糊的画面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闪现:幼小的身影,沉重的铁锤,挥汗如雨的日夜,某个模糊却坚定的目标……他试图抓住那些碎片,看清那最初的原点。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一个清脆而带着点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昊天弟弟!你还要练到什么时候啊?我都等了你快一天了!”
马小桃叉着腰站在门口,火红的头发在夕阳下像燃烧的火焰,脸上带着些许嗔怪,但更多的是关切。“走啦走啦!和小雪约好的晚饭时间都快过了!修炼也要适可而止!”
唐昊天看着门口那抹鲜亮的红色,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敛起周身的气息,朝门口走去。那关于“最初”的思考,暂时被搁置了。
学院内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包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长方形的餐桌,千仞雪坐在一端,冰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面容精致却带着惯有的清冷,如同冰雪雕琢。唐昊天坐在另一端,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马小桃则坐在两人连线中点的侧面位置,努力地想要活跃气氛。
“来来来!快尝尝!这家店的奶油蛋糕可是招牌,我特意给你们点的!”马小桃热情地将两份造型精致、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奶油蛋糕分别推到千仞雪和唐昊天面前,自己面前也摆了一份,“别愣着呀,开动!”
千仞雪拿起银质小勺,却没有立刻去碰蛋糕。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沉默的唐昊天身上,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探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她其实并不擅长这种闲聊聚餐,总觉得有些浪费时间。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热情似火,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马小桃);一个沉默如渊,心思深沉得让人看不透(唐昊天)——她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在沉默的催化下,竟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唐昊天,”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到底是谁?”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马小桃刚挖起一勺蛋糕送到嘴边,闻言动作完全僵住,瞪大了眼睛,看看千仞雪,又看看唐昊天,一脸茫然加震惊。唐昊天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平静无波的黑眸看向千仞雪,里面清晰地映出一丝纯粹的困惑——他似乎完全没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
千仞雪自己也愣住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本意是想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却因为实在不擅长找话题(她习惯性的理性思维让她难以理解那些无意义的寒暄),加上心中确实存有疑虑,结果问出了一个听起来充满戒备和深意的、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题。她一直隐隐觉得,马小桃和唐昊天进入史莱克,或许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着各自的宗门或势力。尤其是唐昊天,他的天赋、他的刻苦、他身上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孤独感,都让她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然而,观察了这么久,这两人似乎真的就只是天赋异禀的学生,一个热情活泼,一个沉默修炼,并无任何可疑之处。这种“看不透”反而让她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包间里落针可闻。千仞雪感到一丝罕见的窘迫,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热。她生硬地移开视线,拿起勺子戳了戳面前的蛋糕,试图补救:“……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咳咳!”马小桃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赶紧打圆场,夸张地笑了两声,“哈哈!昊天弟弟肯定被你问懵了!这问题也太深奥了吧?说实话我也没听懂!”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依旧沉默的唐昊天,拼命使眼色。
唐昊天看了看马小桃,又看了看低着头、耳根似乎有些泛红的千仞雪,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并不在意千仞雪的问题本身,也不在意那所谓的“冷笑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奶油蛋糕上,思绪却早已飘远,沉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如何完善那始终欠缺一丝神韵的“君临天下”?如何找到自己力量的意义?如何应对那名为“造神”的重压?这些问题,远比千仞雪那突兀的质问要沉重得多,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面前的精致甜点也失去了所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