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襁褓中的孩儿搏个更好的前程……
可如今……一切都完了!
特使在他护卫下遇袭、坠河、失踪,大概率已然罹难,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是何等严重的失职?
按照大夏军法,护卫主官失利,致使钦差重臣身亡,主官当斩!从者重责!
他这队正,绝对是首当其冲!
“我……我……”队正猛地抬起头,看向属官,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哀求,“兄弟!你……你是文官,你懂得多,你告诉我……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朝廷……朝廷会如何处置我们?我……我家孩儿,还未满月啊……”
这个在刀光剑影中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铁汉,此刻声音哽咽,虎目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那不仅仅是对自身命运的恐惧,更是对家人未来的无尽担忧。
属官看着队正这副模样,心中亦是戚然。
现在的处境,某种程度上讲,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只能走上前,声音艰涩道,“眼下,还需稳住局面,处理好伤员,将船……平安带回最近的港口。或许……或许上奏之后,圣上念在……念在喻大人心血及将士用命的份上,会……会从轻发落……”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夏景帝现在对漕运的重视,对喻万春的倚重,满朝皆知。
这份“失职”之罪,岂是那么容易开脱的?
队正似乎也从属官的话语中听出了那份无力,他不再说话,只是靠着舱壁,呆呆地望着舱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依旧在微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船舱内,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窗外河水拍打船身的呜咽,仿佛在为所有幸存者,吟唱着一曲未卜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