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水测试!”
命令再次下达。船只开始模拟装载重物。一块块沉重的石料被搬上船,标尺一点点下沉。
“满载吃水,一丈二尺!”测量员高声报出数据。
这个数据再次引起了一阵骚动。
相较于旧式漕船动辄一丈五尺甚至更深的吃水,“漕安级”在保持甚至提升了载货量的前提下,吃水深度显着减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能够通行于更多水浅的支流河道,意味着在枯水季节的航行保障大大增强,意味着搁浅的风险急剧降低!
以往需要多次转运、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航段,现在或许可以一船直达!
“省人!省时!省料!”
大匠看着手中初步的测试报告,手都在微微颤抖。
根据估算,“漕安级”在同等航程下,所需舵工、水手数量可减少三成,航行时间可缩短四成以上,因其结构优化,耗材甚至也有所节约。
这每一项节省,背后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都是漕运效率的巨幅提升!
一位身着青衫、看似账房先生的中年人,默默地将所有数据记录在册。
这位便是漕运司的会议纪要专员。
他是喻万春特意提拔、安排的人,而他也是夏景帝在漕运司的眼线。
作为皇帝的人,内心也是有着抱负的。
看着那艘在江心破浪前行的新船,他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这艘船的意义,远不止于漕运本身。它代表着一种新的思路,一种打破陈规、追求效率的可能。
而这一切成果,都将被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等待那个需要它发挥更大作用的时机。
而此刻,大皇子还在朝堂上吸引着所有的火力。
时入盛夏,汴京城的天气变得酷热难当。
往年此时,唯有富贵人家才能享用得起地窖储存的冬日冰块,或是花费不菲从少数官营“冰井务”购买冰镇饮品解暑。
普通百姓只能硬熬,或是喝几口苦涩的井水。
然而,今年汴京的街头巷尾,却出现了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
一个个头戴统一竹笠、身着干净葛布短衫的小贩,推着特制的小木车,出现在各个人流密集的街口、桥头、市集。
小车上放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桶外包裹着厚厚的棉被以隔热。
桶边挂着一串洗刷得锃亮的竹杯。木桶旁立着一面小小的布幌,上面简洁地写着两个大字:“冰水”。
小贩们嗓音清亮,带着一种训练过的热情。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路人的好奇。
“冰水?真的假的?一文钱?”一个满头大汗的挑夫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一天辛苦,也赚不了几十文,但是冰水可不是他这种人能喝得上的。
况且还只要一文,便能喝上有钱人才能喝上的冰水。
“客官放心,如假包换!您尝尝!”小贩利落地掀开桶盖,一股带着凉意的白气冒出。
他用长柄竹勺从桶中舀出清澈凉水,注入一个竹杯,递给挑夫。
挑夫迟疑地接过,入手便是一片沁人的冰凉。
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一股带着微微甘甜,这是加了极少量的糖或薄荷的凉意瞬间从喉咙滑入腹中,浑身的燥热仿佛都被这口冰水浇熄了大半。
“痛快!真痛快!”挑夫咂咂嘴,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文钱,“再来一杯!”
这一幕在汴京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这些冰水小贩似乎无处不在,却又井然有序,从不为争抢地盘而发生争执。
他们的冰水价格低得惊人,仅仅一文钱,几乎是任何人都能消费得起。
味道虽不如有钱人家精心调制的冰镇酸梅汤、绿豆汤,但那实实在在的冰凉和足以解渴的微甜,对于在烈日下奔波劳作的平民百姓而言,已是天大的享受。
很快,“一文钱冰水”的名声便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不仅是底层百姓,连一些家境普通的小吏、书生,也成了这些冰摊的常客。
炎炎夏日,花上一文钱,站在街边树荫下喝上一杯透心凉的冰水,成了汴京一道新的风景。
起初,并非没有人动过歪心思。
有地痞流氓见这生意红火,想去收点“保护费”;有本地的小商人见其本小利大,想模仿或将其挤走。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看似普通的小贩并不好惹。
首先是人多。
这些小贩数量极多,遍布全城,而且似乎彼此互通声气。
一旦有人在一个摊位闹事,很快就会有附近几个摊位的摊主围拢过来,虽不主动动手,但那沉默而一致对外的态度,足以让寻常混混掂量掂量。
其次是规矩。
他们严格执行“一文钱一杯”,童叟无欺,绝不与本地商户发生价格冲突。
他们的冰水似乎成本控制得极好,利润极薄,薄到让那些想靠压价竞争的人无利可图。
觊觎者仔细盘算后发现,若要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