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会往外嚷嚷,这不是跟你商量着嘛,要不,你说怎么解释?”郭老太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但这事本来就处处透着怪异。
“现在大家还不知道,但这事瞒得了吗?到时候外面人会怎么说?”这也是郭老太担心的地方。
要按宋招娣那样的说法,郭家就别想做人了。
外面可多的是看他们笑话的人。
但要不说,又怎么解释苏然十一年后回来了,容貌未改的事?
“这事老二自有成算,我们在这想再多都没有用。至于离婚的事,你就别想了,老二不会答应,我也不会。”老郭头不是那等落井下石的人。
郭老太有些颓废,因为老郭头讲的都有理,她儿子主意可大着呢,是不可能同意离婚的。
“那你说怎么办?”郭老太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无奈。
“你先别着急,你忘了儿子给咱写的信了?”
与郭老太比,老郭头的心思相对细腻些,想法也多。
这些年,家里家外,可少不了老郭头这位掌舵人的精打细算。
郭老太性格爽利,做事风风火火,但行事相对也粗糙得多。
与之相对的,就是老郭头了,沉稳干练,不是把事儿逼到那份上了,他是极少发火的。
也不能因为他不发火,就觉得他老实可欺。
在郭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他,而非郭老太。
如今再细细想来,儿子郭向阳向来有成算,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将人送回来,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打算。
就像郭老太说的,这人消失十一年又回来了,总得有个说法。
更主要的是,苏然太不像一个能够消失十一年再出现的人了。
相貌不像,行事也不像。
但偏偏,儿子是不会骗人的,让人这么告诉他们,肯定是这事是确定了的。
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果然,儿子另外又让警卫员带回来一封信。
信的内容,他并没有让别人看,而是自己和老伴先偷偷看了。
那一刻,他们才知道信中所写,也知道了苏然之所以消失的那十一年去了哪里。
“对对,儿子给咱写了信了。”她想着,她又坐不住了。
拉开了床头的灯。
在坪临村这个大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安装了电灯。
不像其他大队,现在可还都用的煤油灯呢。
坪临村能够有电灯,这里可少不了郭向阳的运作。
甚至在大队部,还有一部电话呢,除了外,还有广播,一辆手扶拖拉机,这别说在整个红旗公社了,就是在留远县那都是头一份。
别的大队也只有羡慕的份,谁让坪临村大队出了个了不得人物。
人家就是在县政府,都有熟人。
郭老太戴上了老花眼镜,这眼镜还是儿子郭向阳专门去医院给她配的呢。
她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信。
郭老太是识字的,不像郭老头只是上了一年扫盲班。
她当年家里宠她,让她上了两年的女子学院,算是坪临村中为数不我的识字老太太了。
“老头子你说,儿子信里写的是真的吗?”
信里说,苏然没有走失,只是因为国家需要,执行国家任务,呆了十一年,回来有几个月了。
老郭头拿出旱烟管想要抽几口,却被郭老太一个横目瞪过来:“在房间里抽烟,你也不怕呛?”
老郭头又将旱烟管收了起来。
郭老太道:“儿子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让咱们照顾着点。”
她抬起头,看着老郭头,眉心却是皱着的:“老头子,你说儿子说的是真的吗?”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一个走失十一年的人,突然回来了,那是执行任务?
苏然一个女娘,执什么任务?需要她不能跟家人联系的?
“为什么不信?”郭老头斩钉截铁,“儿子这么说,那咱们就信,咱儿子是谁,他能害咱们?”
郭老太点头,是啊。
儿子还能骗他们吗?
就算骗了,那也是善意的骗,知道那么多真相做什么?
儿子说苏然在外面是在执行任务,那就是。
让他们不要往外瞎嚷嚷,那他们也信。
老郭头说完,就又沉默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皱着眉头。
在这种思考的时候,他最想的就是抽几根烟。
但这会,在房间里,他也不敢抽。
他摸着烟管,就想要往外走。
听到老太婆喊他干什么去,他道:“我去抽几口烟。”
郭老太也知道他心里烦。
她不信,老头子就信了?
说是信,也不过是宽她的心罢了。
老郭头出去,并没有往灶糛走,而是一转弯,去了大房处,敲敲门。
屋里一片漆黑,显然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声,喊了声:“大山。”
屋里才应了声,没多久,郭大山便打开了门,身上还穿着件汉衫,打着哈欠道:“阿爸,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你出来,咱爷俩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