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伊万看着儿子。
“但你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父子俩坐在壁炉前,谁也没说话。
早知道会冷成这样,就不应该留在这里,而是跟随大部队一起迁入地铁避难所。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
伊万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只见远处,一栋十几层高的楼房正在缓缓倒塌。
整栋楼像积木一样,从中间断裂,轰然倒下。
巨大的冰块和碎石飞溅,扬起漫天的雪雾。
紧接着,第二栋楼也开始倒塌。
然后是第三栋,第四栋
整个城市,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栋接一栋地倒下。
伊万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怎么会”
米哈伊尔也冲到窗边,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是寒潮”
他的声音在发抖。
“温度太低了,建筑物的钢筋混凝土都脆化了”
“再加上风速一百多米的狂风。”
话音刚落。
他们脚下的楼房也开始震动。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天花板开始掉落石灰。
“快跑!”
伊万拉着儿子,冲向门口。
但已经晚了。
轰!!!
整栋楼从中间断裂。
伊万和他儿子还没跑出房间,就被坍塌的楼板压在下面。
黑暗吞没了一切。
同一时间。
诺夫哥罗德市的郊外。
一个地下避难所里。
三十多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临时挖掘的避难所,深度只有五米,设施简陋。
但至少,这里比地面上安全。
避难所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做弗拉基米尔。
他坐在角落里,盯着墙上的温度计。
零下二十度。
还算能接受。
地下的温度比地面高很多。
只要寒潮不是直接经过这里,他们应该能撑过去。
只要撑到寒潮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弗拉基米尔站起来,走到避难所的入口。
入口是一个厚重的铁门,外面堆著厚厚的积雪。
他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该死”
弗拉基米尔皱眉。
如果门被冻住,他们就出不去了。
但现在也没办法。
只能等寒潮过去,再想办法挖出去。
他转身走回人群。
“大家放心,我们很安全。”
弗拉基米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只要熬过这几天,寒潮就会过去。”
人群里,有人低声抽泣,有人在祈祷。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坐着。
等待,像老鼠一样的等待。等待寒潮过去,等待活下去的机会。
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十点。
白熊国,莫斯科。
地铁一号线,地下避难所。
斯科托夫站在控制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地面温度:零下一百二十二度。
地下八十米温度:零下五度。
供暖系统功率:百分之一百二十。
“多亏了这么深的地铁避难所。”
斯科托夫擦了擦额头的汗。
如果不是土壤和深度隔绝了大部分的寒冷,他们也很难在寒潮之中撑下去。
这时,一个技术员走过来。
“三号锅炉出现故障,温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斯科托夫脸色一沉。
“能修吗?”
“很难。”
技术员摇头。
“这些锅炉是前白熊时期制造的,零件已经老化了,现在避难所内部没有备用的零件。”
斯科托夫沉默了几秒。
“尽力修。”
“是。”
技术员转身离开。
斯科托夫重新看向屏幕。
地面温度还在持续下降。
零下一百三十度零下一百三十五度
斯科托夫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中清楚,留在地面的那些人,全部都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