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出走。走到宫门时,她停住了。
沈阙撑着伞。站在月光下,站在雨雾里,像一座山,一步一步走近。直到她面前,停下来。
雨雾从他身后弥漫过来,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雨夜里格外亮,像两团烧不尽的野火,隔着雨幕,落在她脸上。他伸出手,替她把斗篷的带子系好。
“风大。”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夜色里。
黑裘的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鼓满的帆。雨丝落在上面,泅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融进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青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不住的惊骇:“主子……这…不合规矩。”秦宝宜侧目。太和殿的方向,沈昱还站在门口。他的身影被廊下的灯笼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地上,像一道墨痕。
“回宫。"她说。
回到正阳宫,已是子时。
殿内燃着烛火,暖意融融。鎏金熏笼里燃着百合香,香气丝丝缕缕,混着殿外飘进来的雨气,弥漫在空气里。
大皇子沈环窝在窗边的小榻上。见她来,偏了偏头,将脸埋在她袖子边,格外地亲近。
这孩子平日不常来她这儿,偶尔来,也只是说几句话便跑开去玩了。今夜不知怎的,却赖着不走。
“娘娘,"他小声哼唧着,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舒服的鼻音,“我难受。秦宝宜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倒是不烫。她接过青黛递来的帕子,替沈环擦脸。帕子是温热的,沈环舒服地哼了一声,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娘娘,"他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梦呓,“我梦见娘亲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忽然一僵。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手攥着她的袖子,攥得那样紧,指节都泛了白。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开始抽搐。
手脚痉挛,一下一下,剧烈地抽搐。那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扭动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