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别哭了。”他低声哄着,“哭得朕心心都碎了。”秦宝宜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以后,咱们好好的。“沈昱看着她,一字一顿,还是昨晚那副样子,“朕不瞒你,你也要信朕。”
帘子掀开,孙荣适时走进来。
“皇上,歇马岭的探子来信了。”
秦宝宜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她转过身,几步走到孙荣面前,声音急切得变了调:“快说!霄野怎么样了?”
孙荣躬着身子,把方才在御书房里说过的话,挑着重复了一遍:“毒瘴未散。除了皇上派去营救二公子的人以外,前后还有两波人进去。”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永靖候府的府兵最先到的。后来这拨,看身手打扮,像是海东国的杀手。”
秦宝宜的脸色白了。她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要倒下去。她扶着妆台,勉强站稳,嘴唇哆嗦着一一
“怎么…怎么还会有海东国的人?”
孙荣垂下眼,没有接话。
秦宝宜转过身,扑进沈昱怀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那样紧,指节都泛了白。
“皇上…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哭腔,“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海东国与方彪有瓜葛在先,不想让霄野去接掌兵权,才会痛下杀手?”沈昱的手落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别怕。“他低声说,“朕已经派人去了。”沈昱在正阳宫待了一下午。
他陪她坐着,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秦霄野小时候的事一一说他七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断了胳膊,说他十二岁第一次随军时吓得夜里睡不着觉,说他虽然跳脱却心地纯善,诸位哥哥里,最敬佩皇上。她说这些时,眼泪就没断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那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每一倏都泅得透湿。
沈昱就坐在那里,听着,偶尔应一声,安抚着她。黄昏时分,晚膳摆上来。秦宝宜看着那满桌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沈昱亲手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哄着她喝了几口。夜幕降临,烛火次第亮起。
孙荣快步走进来一一
“皇上!娘娘!二公子有消息了!”
秦宝宜猛地坐起来。
孙荣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卷字条,“飞鸽传书!二公子已经平安从歇马岭出来了!”
秦宝宜一把夺过,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打不开。沈昱伸手接过,替她拆开,递给她。
她低头看着那字条,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没事了……“她的声音哽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沈昱把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那泪水泅湿了他的衣襟,凉丝丝的,贴在他皮肤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
“海东国的人呢?“她问,声音还是哑的,“抓住了吗?”孙荣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海东国的杀手……快进快出,全身而退。”
殿内静了一瞬。
沈昱的眉头蹙起来。
“全身而退?"他的声音沉下去,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凉意,“那朕派去的人呢?”
孙荣额头抵着地砖,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过了好几息,他才开口。那声音比方才更低,低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皇上派去的人……全军覆没。″
“什么?“沈昱的声音猛地拔高。声音不大,却凛冽。秦宝宜感觉到他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攥得她手腕生疼。孙荣的声音发颤:“据探子回报,海东国的那些杀手十分滑溜,功夫奇高,路数诡异…三方混战中,皇上的人…全都没了。”殿内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沈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将那张脸切割成明明暗暗的碎片。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望着那一片昏黄的光晕,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宝宜站在他身侧,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眶还是红的。她的目光从沈昱脸上移开,落在孙荣身上,又移开,落在那一片跳动的烛火里。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出。只是一瞬间,便收了回去。快得像风里的烛火,一闪,就灭了。
她垂下眼,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压下去。再抬起眼时,脸上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弟弟平安的欢喜,只有那恰到好处的、微微发抖的、劫后余生的后怕。
她走到沈昱面前,福下身去。裙摆曳过地砖,密寤窣窣,那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霄野平安。“她说,声音带着哽咽,“臣妾谢皇上隆恩。”他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他说,“你好好歇着。”秦宝宜点点头。
沈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来。秦宝宜还站在原地。烛火从身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暖黄的光晕里。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还红着,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树,扎了根的,风吹不动,雨打不垮。
他看着她,看了一息。
那目光很深,像要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