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挂断了电话,将那张皱巴巴的船票折好,塞回花衬衫的口袋里。
他推了推墨镜,看向不远处的陈凡,又瞥了一眼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打了个哈欠。
“行了,活儿干完了。我跟老赵说了,这次出勤的往返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搞出的场面越来越大,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我们这种要靠全勤奖过日子的打工人。”
几分钟后,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一架的医疗运输机悬停在破碎的穹顶之外,放下舷梯,几队穿着无菌防护服的医疗兵提着急救箱冲了下来。
“陆大哥,请您跟我们一起……”为首的医疗队长躬敬地开口。
“别!”陆仁连连摆手拒绝,“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坐这种一看就很贵的军用载具,会让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力量打折的!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坐船回去。”
说完,他冲陈凡和刘叶焕挥了挥手,朝着来时的路溜达着回去了,背影有着说不出的潇洒。
运输机机舱内。
“贯穿伤,肋骨断了三根,肺叶有穿孔!立刻准备胸腔闭式引流!”
医疗兵们正围着昏迷的宋子昂紧张忙碌。
他那张总是挂着傲气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
另一边,夏小小正呲牙咧嘴地让一个女医疗兵给她手臂上的划伤消毒包扎,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
“嘶……轻点轻点!我这细皮嫩肉的!哎,我说,你们这有没有吃的啊?打了一架,我肚子都饿扁了。”
陈凡被注射了一针高浓度的恢复药剂,强烈的疲惫感稍稍退去,但君权附体带来的透支感,盘踞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整个机舱,只有刘叶焕一个人是没受伤的。
她独自坐在角落,看着忙碌的医疗兵,看着重伤的宋子昂,看着咋咋呼呼的夏小小,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陈凡。
她身上除了沾了些灰尘,没有任何伤口。
在最后的战场上,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在蛇群涌来时,她甚至无法为队友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那句“我是【破晓】的一员”,此刻听起来,更象一个笑话。
她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当运输机在深渊基地的b7停机坪降落时,舷梯门一打开,刺眼的探照灯便照了进来。
赵擎苍站在舷梯的正前方,他身后,林一明、霍远山,以及十几个肩上扛着将星的基地高层,站成一排,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严肃。
当陈凡拒绝了担架,自己撑着站直身体,一步步走下来时。
赵擎苍,以及他身后所有的高层,集体向着这群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承载着钢幕城被解救的平民的感激,更承载着一个国家,对英雄的无上荣光。
陈凡停下脚步,心中那股弑杀【医生】后的暴戾,被一种更为沉重的东西所取代。
他挺直了腰杆,回了一个军礼。
“【破晓】小队,任务完成,全员归队!”
赵擎苍将其他人交给医疗部门,唯独把陈凡单独留了下来。
在总指挥室里,赵擎苍亲手给陈凡倒了一杯热水。
“【医生】的尸体已经回收了,林一明那群疯子正准备切片研究。”他看着陈凡,“但是,事情远没有结束。”
“我们搜查了【医生】在钢幕城的所有数据库,包括他那个堪称变态的实验室,但找不到任何关于他背后组织的信息。一个字都没有。”
陈凡捧着水杯,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一个能培养出【医生】这种s级的疯狂科学家,还能在钢幕城创建起那种规模的秘密基地的组织,我们在事前,竟然一无所知。”
“这意味着,他们的情报屏蔽能力,他们的组织架构严密程度,甚至他们的实力,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吐出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对这个组织进行了初步的风险评估,s+级。“
“并且,根据从【医生】破碎的意识残片中提取到的一个模糊符号,我们为它取了一个临时代号。”
赵擎苍抬头,一字一顿地讲道。
“衔尾蛇。”
与此同时,在一处未知坐标的古典风格房间内。
房间中央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画面。
那是陈凡举起天丛云剑,将【医生】的头颅一剑斩落的瞬间。
画面定格,血光飞溅。
“哼,咎由自取。”
一道沉闷如雷的声音,从左侧那道最为魁悟的身影处传来。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我早就说过,【医生】的个人趣味,迟早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为了他那点所谓的艺术,把龙盾局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真是愚蠢。”
代号【暴君】的男人,声音里满是不屑。
“哎呀,别这么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