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都没机会说句话,刚起身就瞧见东宫来的人,动作便又顿住。
正好碰上准备来敲门的临风,顺势接过宋姝手里的大箱子,语气有些谨慎地说:“娘娘,殿下近日前朝好像遇到了烦心事,属下提前和您说,他不是故意冷着你的。”
宋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做足准备。
可回到东宫后,她却没有感受到临风说的“冷”。
陆瑄承对她一直都是这样不远不近的态度,没有很亲密,也不至于冷漠。
用午膳时,照旧将人参花胶汤推到她手边,让宋姝吃多点补身体。
只是,既然临风提醒了她,宋姝在放下筷子后还是关心了一下他。
“殿下,近日朝中可是有烦心事?”
“临风和你说的?”
“......”她老实点头,“不过,妾身今天出门时也发现了,只是怕打扰到你就没有问。”
陆瑄承神色很淡,“朝中老臣催父皇立后不成,近日有往东宫塞人的意思。”
宋姝眼瞳轻轻缩了缩,顿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段芙蓉欺负母亲心性弱,人又太善良,一次次构陷后让她郁郁而终。
宋安宠妾灭妻,这件事是宋姝此生最痛的经历。
可是,东宫不可能永远只有她一个。
陆瑄承微敛眉,告诉宋姝陆家的家规。
“陆家祖训,抛弃发妻者、妻亡续弦者,皆处腐刑,逐出族谱。”
宋姝从来没听过这样严厉的祖训,顿时心里一惊,“所以,我是......”
“你是孤的发妻,孤不会有别的女人。”
“可是你也是太子,国规大于祖训。”
陆瑄承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沉下来。往常他们用完午膳后都会坐下说说话,今日对话突兀中断在此,他便起身先行回了书房。
他家祖训令宋姝意外,陆瑄承的反应更让她惊讶。
照理说,一桩未经他同意的冲喜婚事,就算他醒来后不认账也是情理之中。
可他竟然将她完全当做明媒正娶的妻,反倒让宋姝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
最开始,她还差点想与他和离......
一件事扰得多方烦乱。
宋姝午后在寝殿里休息了很久,脑中还想着生意上的事,眉间都是轻轻皱着的。
陆瑄承找到她时,她还在床上酣睡。许是觉得冷,缩在被子里还不够,指尖还抓着脖子一圈的被子,试图让寒气无懈可击。
陆瑄承让人拿了两个汤婆子来,掀起被子一角,送到她足边。
准备将第二个放她怀里时,床上的人朦胧睁眼了。
一看是陆瑄承,宋姝马上想坐起来,被陆瑄承按着肩压了回去,“不急,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宋姝喉咙干涩,沉默片刻后,“殿下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父皇让我们今夜进宫,与宋大人一家用膳。”他看着宋姝,补了句,“父皇要办的家宴。”
宋姝顿时困意全无,下意识伸手抓住陆瑄承的小臂,“宋庭也去吗?”
陆瑄承视线垂落,看着她露出一截白皙皮肤的手,默了默,才道:“恐怕就是为了他办的宴。”
“父皇是个热心肠,知道你有个弟弟,一直想找机会给他派个差事。”
宋姝肉眼可见的慌张,“可宋庭那样子,殿下你见过的,让他面圣,若是惹陛下不高兴了......”
“那孤便能顺理成章罚他了。”
宋姝微抬眉,有些惊讶于他的回答。
原来陆瑄承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之前宋安生辰宴时,他目无尊长,屡次出言冒犯,碍于情面没有重罚。这件事他一直记着,进宫面圣反而成了他的机会。
考虑到这一层,宋姝低笑了声。
陆瑄承问她笑什么,她说:“臣妾是开心地笑了。”
他低嘶了声,伸手捏了捏她手掌,“你当孤是傻子。”
“我才不敢。”
陆瑄承算是发现了,他的妻子什么都敢,都能公然嘲笑自己了。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陆瑄承察觉她要更衣,只是起身从柜子中拿了一条墨色鎏金凤纹裙,又说天气转凉,备下一件狐毛袄子。
放到床上后,他并没有打算离开。
宋姝有些不自在地从被子里出来,手微微发抖地拎起长裙。下地穿时,陆瑄承坐在床榻边看着她的背影。
宽松的襦裙被腰带紧束,玉牌轻轻撞击着腰带上的宝石发出脆响。
发如垂瀑,纤腰盈盈一握。
陆瑄承看着她,沉默许久。
待她转身看过来时,陆瑄承轻笑问她,“手抖是因为冷么?要不要再添衣。”
“......”
“我不冷!”宋姝有些咬牙切齿道。
陆瑄承他一定是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