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青石案面上,轻轻一点。
“噌——!”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能割裂灵魂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识海中炸响!并非真实声音,而是凌行剑灵感受到主人心念中那凛冽的杀意,自发透出的一丝纯粹剑意!那剑意冰冷、锋锐、纯粹,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刹那间,厅内所有修士,无论紫府还是筑基,皆感神魂一颤,识海刺痛!仿佛有一柄无形利剑悬于头顶,剑锋离天灵盖只有发丝之距,寒意刺骨,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几名筑基修士更是脸色惨白如纸,闷哼一声,跟跄着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浑身冷汗涔涔而下,衣袍瞬间湿透。
徐文远脸色发青,牙齿紧咬,双手死死攥住官袍下摆;欧阳墨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孙不二肥胖的身躯剧烈一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许山河闷哼一声,体修的本能让他肌肉贲张,却在那剑意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陈玄风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温如玉花容失色,手指紧紧抓住袖口,指节发白;连一直低头的郭啸天也猛地抬头,黑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梁云的声音,在这剑意馀韵仍在众人识海中回荡之际,冰冷地响起,不高,却字字诛心:
“无论他是何人,身居何位,有何倚仗,背后站着谁……”
他直起身,右手虚按腰间——那里虽然空悬,但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一柄无形法剑正在嗡鸣。
“梁某必亲执宗门法剑,斩其首级,灭其魂魄,焚其根基,株连其族,以儆效尤!”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徐文远脸上,仿佛在确认这位城主是否听懂了每一个字。
然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绝、无、半、点、姑、息!”
话音落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窗外汹涌的海涛声,拍打着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与众人或粗重或断续的喘息交织。那凛冽的剑意与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机,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绪与血液。
他们毫不怀疑,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驻守上使,说到,便绝对会做到!玄阳门赋予驻守弟子的生杀大权,在此刻显得如此真实、如此恐怖、如此……近在咫尺!
徐文远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他也顾不上去擦。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这位新任上使与柳青青的天壤之别。柳青青温婉圆滑,如水般善于调和、制衡,总留有馀地;而眼前这位,看似年轻沉静,如玉般温润,实则骨子里藏着锋利的剑与铁血的原则!那三条规矩,看似简单,却将底线划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最后一条,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刃——不,那已经不是利刃,那是斩首的铡刀!
两位炼丹师,欧阳墨依旧垂眸,但微微颤斗的袖口和急促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孙不二则彻底收敛了眼中的精光,面色肃然如铁,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他之前或许还存着些倚仗炼丹师身份、与新任上使讨价还价或周旋的心思,此刻却荡然无存,只剩下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四位族长更是禁若寒蝉。许山河额头青筋微跳,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淅;陈玄风弯腰捡起折扇,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每个关节都在发涩;温如玉指尖发白,美目低垂,不敢再与梁云对视;郭啸天黑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握紧的拳头和绷紧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些筑基修士更是不堪,几乎要站立不稳,若非强撑着,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我的规矩,就这三条。”梁云周身那凛冽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慑人的杀意从未出现过。他重新坐回主位,姿态放松,甚至端起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抿了一口。
然后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诸位,可听明白了?”
“明……明白!”徐文远率先反应过来,深深躬身,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上使规矩,简单明了,切中要害。文远代表城主府,必当谨遵上使之命,恪守三条规矩,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我等谨遵上使之命!绝不敢违!”其他人如梦初醒,连忙齐声应和,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整齐、响亮,甚至带着劫后馀生般的颤音与竭力表忠心的迫切。
“很好。”梁云放下茶盏,瓷器与石案轻碰,发出清脆的“叮”声。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些许,但目光依旧清明如镜,“既如此,诸位便请回吧。各自安守本分,做好分内之事。三个月后,本年度的第一次资源清点与上缴筹备,梁某会亲自督查。若有疑难或需裁决之事,可按旧例,递帖子至观海阁。”
这是送客了。
“是!谨遵上使之命!我等告退!”众人如蒙大赦,再次深深行礼,然后保持着躬敬到近乎卑微的姿态,低着头,依次缓缓退出观海阁正厅。脚步轻而急,仿佛怕多留一刻都会触怒那位端坐的年轻上使。
直到走出门外,踏上石阶,才敢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