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吱吱嘎嘎的声音,吵得邻居直捂耳朵。
“王家这是杀鸡呢?”
“练二胡,说想进文工团。”
“临阵磨枪,有用吗?”
练了半个月,王小虎能拉出《歌唱祖国》了。
虽然调子飘忽,但好歹是那个旋律。
“有进步。”
纪黎宴鼓励,“再练练,能上台。”
“真的?”王小虎眼睛亮了。
“假的。”
李文青泼冷水。
“文工团招人严格着呢。”
“总得试试。”
月底,文工团有招生考试。
王小虎拎着二胡去了。
考场里,孩子们各显神通。
唱歌的,跳舞的,朗诵的。
轮到王小虎,他紧张得手抖。
“同同志们好,我拉《歌唱祖国》。”
琴弓一动,声音刺耳。
评委们皱眉。
拉到一半,一根弦断了。
“”
王小虎傻眼了。
“回去等通知吧。”主考官摆摆手。
结果不用说。
没考上。
回到家,王小虎蔫了。
“我就说我不行”
“没事。”
张美云搂住他,“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张美云实在想不出来。
接下来一年,王家过得提心吊胆。
张美云每天下班就往区里跑,鞋底都磨薄了。
“李主任,我家孩子还小”
“张主任,政策就是政策。”
李主任叹气。
“你街道办主任,更得以身作则。”
王坚强在厂里也打听。
“老刘,你家小子咋办的?”
“能咋办?报名去兵团了。”
老刘眼圈发红。
“下个月就走。”
胡同里天天有人哭。
赵家闺女才17,被分配到云南。
出发那天,她妈哭晕在火车站。
王小虎看着,夜里都做噩梦。
纪黎宴在文工团也不安宁。
他找了秦老师。
“老师,我弟弟的事”
“我都知道了。”
秦老师推推眼镜。
“但现在政策紧,文工团名额也少。”
“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
秦老师压低声音。
“有特批。”
“谁有这权力?”
“市里领导,或者”
她顿了顿。
“你叔叔那种级别的。”
纪黎宴沉默了。
纪怀远在西北,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上次来信说,那边也不太平。
他不能给叔叔添麻烦。
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接下来几个月,纪黎宴一有空就往各厂跑。
轧钢厂、纺织厂、机械厂
打听有没有临时工名额。
可得到的答复都一样。
“正式工都安排不过来,哪还有临时工?”
这天路过副食店,孙富贵叫住他。
李会计完了后,孙富贵老丈人那边走了关系。
他已经复职了,但人瘦了一圈。
“小宴,听说你家小虎的事?”
“孙叔,您有门路?”
“我”
孙富贵犹豫了一下。
“我们店缺个搬货的,临时工,一个月18块。”
“真的?”
“但得瞒着。”
孙富贵压低声音。
“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让人知道,举报信就来了。”
纪黎宴眼睛一亮。
“孙叔,这工作我弟能做!”
“那你让他明天来试试。”
顿了顿,又补充。
“别说是我介绍的,就说自己找来的。”
回到家,纪黎宴把这事说了。
张美云愣住。
“副食店?能行吗?”
“临时工,先干着。”
王坚强搓着手。
“有个工作,就能躲过下乡。”
王小虎却不愿意。
“我才15,不想搬货”
“那你想干啥?”
李文青瞪他。
“想下乡?”
“我”
王小虎瘪了嘴。
第二天,王小虎去了副食店。
孙富贵装作不认识他。
“小孩,来应聘的?”
“嗯。”
“搬过货吗?”
“搬过煤球。”
“行,试试。”
孙富贵领他到仓库。
一筐土豆50斤。
王小虎咬牙搬起来,踉踉跄跄。
孙富贵皱眉。
“力气小了点”
“我能行!”
王小虎又搬起一筐。
脸憋得通红。
搬了十筐,累瘫在地上。
孙富贵点点头。
“还行,明天来上班。”
王小虎愣了。
“这就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