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要当大伯了!幸运有了!我们老纪家要有后了!”
写完这一句,纪黎平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仿佛完成了一件无比庄严的大事。
信寄出去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纪黎平干活更有劲头了。
他开始琢磨着怎么多挣点钱,怎么给孩子准备小衣服、小被子。
他甚至偷偷跟食堂刘主任打听。
哪里能买到不要票的鸡蛋和红糖。
李幸运则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食堂里搬搬抬抬的重活,刘主任也主动给她减免了。
让她多负责些轻省的活计。
老陈头老伴知道后,还送来了几个自家鸡下的蛋。
让李幸运补身子。
来自周围的点滴善意,让这个小家庭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
一个月后,纪黎宴的回信终于到了。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个厚厚的包裹。
信写得很长,不像以往那样言简意赅。
纪黎宴在信里先是仔细问了李幸运的身体情况。
叮嘱她注意事项。
又教导纪黎平要更加有担当,照顾好妻儿。
他并没有过多地说教。
字里行间却充满了长兄如父的关切和欣慰。
包裹里,是两罐麦乳精,几包坚果,一大包红糖。
显然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服用的。
这些东西,在安县都是极难买到的好东西。
捧着信和东西,纪黎平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大哥远在千里之外。
却始终像一棵大树,为他们遮风挡雨。
为他们谋划未来。
“哥”他喃喃道。
心里充满了感激。
李幸运抚摸着那些柔软的棉布,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这个孤女,何其有幸,能遇到黎平。
又能有这样一个把她真正当做妹妹呵护的大伯哥。
“黎平,咱们一定要把日子过好,把孩子好好养大,不能辜负大哥。”
她哽咽着说。
“一定!”
纪黎平握紧了拳头,眼神无比坚定。
孩子的到来,像一剂最强的催化剂。
让纪黎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起来。
他学技术更加刻苦,待人接物也更加圆融周到。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埋头干活的纪黎平。
开始学着思考,学着规划。
他甚至鼓起勇气,向王振山提出了一些关于货物装卸和车辆调度的小建议。
虽然稚嫩,却让王振山和马师傅对他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
纪黎宴在研究一个深奥的问题。
这个提前5年来的孩子,还是丫丫吗?
小四得知让他头疼的问题,忍不住捂嘴偷笑。
然后表示,是的。
这才让纪黎宴松了口气。
是丫丫就好。
上辈子,这丫头一身的苦。
这辈子,让她一出生就甜。
纪黎宴正想着,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
纪黎宴有些无奈地回头。
“没想什么,就是我弟妹怀了,弟弟要当爹了。”
“你你你去找我爸那那什么有点事,我先走了”
林秋阮小脸骤然变红。
她瞪了一眼纪黎宴,把手上的饭盒塞过来,转头就走。
毫不留情。
?
他轻轻拍了一下嘴巴。
让它不着调。
林秋阮不是别人,正是参谋长的女儿。
这次他没出意外。
一回部队,就被安排相亲了。
相成了,自然就谈了对象。
林秋阮就在部队军院里当军医,是个很飒爽的姐姐。
可惜,姐姐也受不了他这种“间接性”的“催结婚”。
但天地良心。
纪黎宴发誓,他真没这么想。
完全是姐姐误会了。
然而吃完了猪肉大葱饺子,当晚,纪黎宴就被参谋长叫去了。
纪黎宴怀着几分忐忑。
敲响了参谋长林卫国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林秋阮的母亲。
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
“是小宴啊,快进来,老林在书房呢。”
“谢谢阿姨。”
纪黎宴换了鞋,心里琢磨着怎么解释下午的“误会”。
林卫国坐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
“来了?坐。”
纪黎宴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态端正。
林卫国放下文件,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
“怎么,听说你小子今天把秋阮惹跑了?”
“参谋长,是个误会。”
“我就是顺口提了句我弟弟要当爹了,没别的意思。”
“知道你没什么歪心思。”
林卫国摆摆手,语气随和。
“秋阮那丫头,脸皮薄,心思又细。”
“回头你好好跟她说说就行。”
“再说了,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也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