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为夫妻,自当同甘共苦,况且”
他微微一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果然,因他处置得当,皇上对他的“识时务”颇为赞赏。
纪黎宴政绩考核优异,擢升河间府同知。
这虽不是特别高的跃升。
但在侯府倒台、皇后被废的背景下,已属难得。
离任那天,清远县百姓夹道相送。
“纪青天一路顺风!”
“纪大人保重!”
许知微抱着允安坐在马车里。
“夫君在清远三年,终究没有辜负这一方百姓。”
“但愿接任者能善待他们。”
河间府比清远县繁华许多。
纪黎宴上任后,更加勤勉公务。
他主管刑名、粮饷等事。
还破获了几起陈年积案,颇得上司赏识。
许知微则将全部心思放在相夫教子上。
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过问外事。
偶尔,她会想起京中的父母。
侯爷判了流放,夫人病重身亡。
“母亲她”
许知微得知消息后,独自在房中垂泪一日。
纪黎宴默默陪伴,并不多言。
次日,许知微擦干眼泪,如常操持家务。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会对着京城方向默默烧一炷香。
时光荏苒,转眼允安已五岁。
小家伙聪慧伶俐。
三岁能诵诗,五岁已读毕《千字文》《百家姓》。
这日,纪黎宴休沐,正在书房教允安写字。
许知微端着一盘新做的糕点进来,见状笑道:
“安儿,来尝尝娘亲做的桂花糕。”
允安抬头,小脸上沾着墨迹,一本正经:
“娘亲稍候,待孩儿写完这个字。”
纪黎宴与许知微相视一笑。
这时,前衙忽然传来喧哗。
“大人!京中钦差到,请大人速去接旨!”
纪黎宴心中一凛,整肃衣冠快步而出。
许知微牵着允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半个时辰后,纪黎宴回来,面色复杂。
“夫君,是福是祸?”
许知微急切地问。
“皇上下旨,为废后平反了。”
“当年诅咒皇嗣一事,实为贵妃陷害,如今贵妃家族倒台,真相大白。”
许知微怔住:“那平阳侯府”
“侯爵虽不能恢复,但岳父的流放令已撤销,特许回京荣养。”
纪黎宴看着她,“还有,皇上得知‘天倪居士’就是我,特召我入京觐见。”
许知微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喜的是父亲沉冤得雪。
忧的是皇上此举不知是福是祸。
“皇上怎会知道‘天倪居士’是夫君?”
“是八王爷举荐的。”
“八王爷是《绣衣使》的书迷,不知从何处得知我的身份,在皇上面前极力举荐。”
一个月后,纪黎宴携家眷返京。
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了他。
“朕没想到,写出《绣衣使传奇》的‘天倪居士’,竟是位年轻官员。”
皇上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书中那些精妙案件,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回皇上,臣在地方为官数年,接触诸多案件,加之自幼喜欢听老人讲古。”
“二者结合,便有了这些故事。”
“好一个‘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朕听闻你在河间府任上,还用书中的思路破了几起积案?”
“臣惶恐,只是侥幸。”
“不必过谦。”
皇上沉吟片刻。
“朕欲调你入刑部,任员外郎,专司复核天下刑名案件,你可愿意?”
纪黎宴心中一震,这是破格提拔了。
“臣,谢主隆恩!”
离宫时,八王爷在宫门外等候。
“纪大人,恭喜高升。”
八王爷笑容和蔼,“本王的眼光果然不错。”
“多谢王爷举荐之恩。”
“不必多礼。”
八王爷摆手,“本王是爱才之人。”
“纪大人,《绣衣使》最新一册何时出来?本王可是等得心焦。”
“正在撰写,不出两月便可奉上。”
“夫君,皇上没有怪罪吧?”
纪黎将好消息告知,许知微喜极而泣。
更让她惊喜的是,第二天,她获准去探望父亲。
曾经的平阳侯府已物是人非。
许缙住在城南一座小院里,老态龙钟。
再无往日风采。
“父亲!”
许知微跪地痛哭。
“微儿,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许家”
父女相认,唏嘘不已。
许缙看着眼前气质温和的女儿,再看向她身边难掩聪慧的外孙。
浑浊的眼中满是复杂。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允安的头。
“好,好黎宴,知微跟着你,是她的福气。”
许缙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