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细微的骚动。
纪武挣扎着站起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好!信你一回!总比躺着等死强!”
他吆喝了两个还算硬朗的年轻人,朝院中榆树走去。
妇人们也在三叔公的催促下,相互搀扶着走向庙后。
纪黎宴则快步走到父母身边,跪坐下来,仔细查看他们的状况。
高热,虚弱,显然是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引发的急性病症。
他记得原主记忆中。
这附近似乎有一种叫“车前草”的野草。
有清热利尿的功效,或许能缓解症状。
“爹,娘,你们再坚持一下,儿子一定能找到办法。”
他握住父母滚烫的手,低声说道。
纪母模糊地应了一声。
纪父则费力地睁眼看了看他,眼神复杂。
似乎察觉到了儿子与往日的不同。
“黎宴!这树皮里边,果然是淡黄色的,有点粘手!”
“秀才公,你看看,是这种吗?”
纪黎宴仔细辨认,确认无误后,心中稍定。
他立刻指挥众人如何刮取榆树内皮,如何清洗野菜。
并再三强调必须煮沸后再食用。
当第一锅混合着榆皮碎和灰灰菜,几乎看不见油星的“粥”,在残破的铁锅里翻滚起来时。
一股淡淡属于植物的清香,弥漫在破庙中。
这味道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虽然这点东西对于七十三口人而言,杯水车薪。
但至少,希望的火苗被点燃了。
纪氏族人看着那锅滚沸的糊糊,眼中重新有了些许活气。
短暂的希望之后,是更严酷的现实。
那点榆皮面掺灰灰菜的糊糊,每人只能分到小半碗。
对于久饿的肠胃来说,不过是吊命的引子。
但纪黎宴的果断和方法,像一根细绳,将濒临崩溃的人心勉强串了起来。
三叔公看着纪黎宴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但更多的仍是忧虑。
“黎宴,这法子能撑多久?这方圆几十里的树皮,都快被逃荒的人啃光了。”
纪黎宴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三叔公,光靠树皮野菜肯定不行。”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是找到稳定的水源,二是必须找到能治疗时疫的草药。”
“我爹娘,还有几个发热的族人,不能再拖了。”
他根据原主对周边地貌的记忆快速分析着:
“这山神庙建在此处,古人选址,多半会考虑近水。”
“我们之前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但地下水脉未必就完全断了。”
“我记得那本杂书上说,某些植物的生长习性,能指示地下水源。”
“什么植物?”三叔公急切地问。
“比如马兰花、芦苇根深的地方,或者山脚下那些异常茂盛的蕨类。”
纪黎宴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毕竟记忆和现实可能有出入。
“我们可以组织还有力气的人,重点在这些地方往下挖。”
“同时,采药的事也不能停,车前草、蒲公英,甚至鱼腥草,都有清热解毒之效,必须尽快找来。”
就在这时,纪武拖着疲惫的身子过来,脸上却带着一丝振奋:
“黎宴,按你说的,我们刮了不少榆皮,后山的灰灰菜也找到一片。”
“但这点东西,不够啊。”
“我刚才在庙后高处看了看,山那边好像有炊烟!”
炊烟!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一样,让附近几个支棱着耳朵听的族人瞬间抬起头。
他们眼中冒出渴望又警惕的光。
有炊烟就意味着可能有人家,有粮食。
但也可能意味着危险。
流民、土匪,或者根本不欢迎外人的村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纪黎宴身上。
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缕炊烟的记录。
纪黎宴心念急转。
贸然前去乞讨或抢夺,对于他们这支孱弱的队伍来说,无异于自杀。
但若是能进行交换呢?
纪氏族人逃荒至此,并非一无所有。
一些妇人身上可能还藏有最后的细软,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读书人家逃难。
家族中或许还带着书籍笔墨?
这些东西在太平年月是精神财富。
在乱世,或许能在特定的人那里换到一线生机。
纪黎宴的目光扫过族人。
看到几个妇人下意识地捂紧了怀中的小包袱。
也看到父亲纪柏那视若珍宝的旧书箱。
他心中有了决断。
“不能硬闯,也不能空手去乞讨。”
纪黎宴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我们要换!”
“换?我们拿什么换?”
族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解。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