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直到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转身回家,刚进院子就撞见李文青。
“你去哪儿了?”
李文青盯着他。
“上厕所。”
“上了2小时?”
“拉肚子。”
李文青狐疑地看着他。
但没再追问。
“快洗脸,该上学了。”
两天后,街道贴出通缉令。
王小牛放学回来时脸都白了。
“二哥那老头跑了。”
“哪个老头?”
纪黎宴头也不抬地写作业。
“就是图书馆那个!”
王小牛凑近压低声音。
“听说有人帮他逃了”
“逃了不是挺好?”
“可可要是被抓到帮他的人”
“那你看见谁帮他了?”
“没没有。”
王小牛挠挠头。
“我就是担心”
吴文洁放下钢笔。
“小牛,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
“对对对。”
王小牛赶紧点头。
“我啥也不知道。”
晚饭时张美云显得心事重重。
王坚强看了她好几眼。
“美云,区里今天开会了?”
“嗯。”
张美云扒拉着碗里的饭。
“新来的领导要查旧案。”
“什么旧案?”
“就之前处理过的一些事。”
她看了眼孩子们。
“快吃,吃完写作业去。”
夜里起了风。
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纪黎宴睁着眼看房梁。
“二哥。”
王小牛在黑暗中出声。
“我害怕。”
“怕什么?”
“怕怕哪天咱们家也”
“别胡说。”
李文青翻了个身。
“咱家三代贫农,怕什么?”
“可刘副主任家”
“睡吧。”
学校里气氛更诡异了。
王红兵的“战斗队”扩编了。
臂章从红布换成了红绸子。
“纪黎宴!”
他在操场上拦住纪黎宴。
“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加入我们啊!”
王红兵拍着他肩膀。
“我不行。”
纪黎宴摇头。
“我家庭成分一般,怕拖累组织。”
“你家不是贫农吗?”
“可我妈是街道主任。”
纪黎宴压低声音。
“现在这形势,当干部的子女要避嫌。”
王红兵愣了愣。
“你说得也对”
“所以你们好好干。”
纪黎宴从他身边走过。
“我给你们当后勤。”
孙铁柱凑过来。
“你真不加入?”
“加入干什么?”
纪黎宴看着他。
“去批斗老师?还是去砸学校?”
“我”
孙铁柱语塞。
“我爸说让我离他们远点。”
“你爸说得对。”
放学时校门口聚了一群人。
在批斗教历史的李老师。
老头跪在碎玻璃上,眼镜掉在一旁。
“说!你都教了哪些毒草!”
一个男生揪着他头发。
“我我都是按课本教的”
“课本也是毒草!”
王红兵举着红宝书。
“你要深刻检讨!”
纪黎宴转身要走。
“站住!”
王红兵喊住他。
“纪黎宴,你怎么走了?”
“回家吃饭。”
纪黎宴头也不回。
王小牛赶紧跟上。
走远了才小声说。
“二哥,李老师他”
“别回头。”
纪黎宴脚步加快。
“看了也帮不上忙。”
纪黎宴迟了一步,没找到李老师。
因为夜里他投河了。
尸体第二天早上才漂起来。
消息传到学校时,王红兵正在组织学习。
他愣了好几秒。
“这这是他自绝于人民!”
但声音有点抖。
底下没人说话。
赵老师请假了。
据说病倒了。
新来的代课老师是个年轻人。
讲课照本宣科。
王小牛趴在桌上睡觉。
被粉笔头砸醒。
“王小牛!站起来!”
“到!”
“我刚才讲什么?”
“讲讲”
王小牛捅捅同桌。
同桌小声提醒。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代课老师脸色铁青。
“出去站着!”
走廊里冷风飕飕。
王小牛缩着脖子。
看见纪黎宴从办公室出来。
“二哥”
“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