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十万能干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花白的头发。
“买个早点摊位都不够!”
“英崇,我们老了,认命吧”
“认命?”
纪英崇冷笑。
“我纪英崇的字典里,就没有‘认命’这两个字。”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去找老周,他路子广。”
“英崇!”
沈如枝追到门口。
“你别再折腾了”
“闭嘴!妇人之见!”
老周是个掮客,什么生意都沾点边。
“老纪啊,不是我不帮你。”
老周叼着烟,眯着眼。
“现在这行情难啊。”
“周哥,给指条明路。”
老周瞥了眼钞票,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倒是有个项目”
“什么项目?”
纪英崇急切地凑过去。
“南边来了一批货,急着出手。”
老周压低声音,“利润可观,就是有点风险。”
纪英崇眼睛一亮:“什么货?”
“这个嘛”
老周搓搓手指,“得先看诚意。”
“这里面还有五万,密码六个八。”
“手机壳。”
“什么?”
纪英崇愣住。
“最新款网红手机壳。”
老周摊手。
“一百个起批,成本价五块,卖二十,翻四倍。”
纪英崇脸色铁青:“你耍我?”
“这怎么能叫耍呢?”
老周耸肩,“稳赚不赔啊老纪。”
他凑近些,“诚恳”
“再说了,就你这点本钱,还想做什么大生意?”
纪英崇气得发抖,却无可奈何。
“爸,爷爷在卖手机壳?”
纪黎宗看着监控画面,小脸满是困惑。
纪黎宴正在给儿子削苹果,闻言轻笑:
“不止呢。”
“看见没?昨天卖袜子,前天卖钥匙扣。”
“啊?”
纪黎宗张大嘴。
“爷爷不是大老板吗?”
“曾经是。”
纪黎宴把苹果递过去。
“现在嘛地摊大亨?”
“那爷爷能赚钱吗?”
“赚个辛苦钱吧。”
纪黎宴看了眼屏幕。
“一天挣个一两百,饿不死。”
纪英崇确实在摆地摊。
夜市嘈杂的角落。
他蹲在小马扎上,面前铺着块塑料布。
“手机壳,二十一个!”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哑。
“太贵了,网上才三块九。”
“我这是正品!”纪英崇急道。
女孩撇撇嘴:“地摊哪来的正品?”
两人挽着手走了。
纪英崇颓然地坐回去,额头渗出细汗。
“老板,这袜子怎么卖?”
一个大妈蹲下来。
“十块三双!”
纪英崇赶紧堆起笑。
“太贵了。”
大妈摇头,“那边才十块五双。”
“我这是纯棉的”
“都这么说。”大妈起身要走。
“八块!八块三双!”
纪英崇咬牙降价。
大妈这才满意地付钱。
握着皱巴巴的八块钱,纪英崇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签的都是上亿的合同。
现在却为了八块钱讨价还价。
“英崇,回家吧。”
沈如枝提着保温桶过来。
“给你炖了汤。”
纪英崇看着妻子憔悴的脸,眼眶一热。
“再再等会儿。”
他别过脸,“还能卖几单。”
“我帮你吆喝。”
“纯棉袜子,十块五双——”
她的声音细弱,很快淹没在夜市喧嚣里。
收摊时已是深夜。
“今天赚了一百二。”
他苦笑:“扣掉饭钱,还剩八十。”
沈如枝默默收拾东西,没说话。
“明天”
纪英崇攥紧拳头。
“明天我去批发市场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货。”
“英崇。”
沈如枝突然开口。
“我们把房子退租吧。”
“什么?”纪英崇愣住。
“租个便宜点的。”
沈如枝声音哽咽。
“一个月能省两千。”
纪英崇沉默了。
“好。”
新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二十平的一居室。
墙壁斑驳,卫生间漏水。
邻居还总在半夜吵架。
“先将就着。”
纪英崇把行李搬进来。
“等我翻本了,咱们买大房子。”
沈如枝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嗯。”
她没拆穿丈夫的谎言。
翻本?
拿什么翻本?
“爸,爷爷搬家了。”
纪黎宗举着平板跑过来。
“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