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寓大楼。
晚风一吹,纪黎宴抖了抖。
有点冷。
他把外套拉链拉上,找到自己的车赶紧上去。
然后纪黎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女声:
“宴宴?怎么这个点给妈妈打电话?钱不够花吗?”
“对啊,没了。”
“妈你再给我打点。”
“多打点啊,不然不够花。”
沈如枝松了口气。
看大儿子这样,应该还不知道。
沈如枝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电话里的儿子不耐烦地喊了。
“好好好,宴宴,妈妈马上就给你打钱,给你打5000万好不好?”
“我看你喜欢的那家跑车出了新款,正好你那车开了一个月都旧了,妈妈给你买要不要?”
“我要啊!”
纪黎宴没一点不好意思。
“对对对,妈妈明早就下单,顶多三天,就送到你那”
沈如枝习以为常地开口。
能用一辆跑车哄大儿子安分一段时间,她觉得真划算。
然而,她话说到一半,就被纪黎宴给打断了。
“妈,你直接让他们送回家吧,我顶多一个星期就回来。”
纪黎宴说得那叫一个轻飘。
沈如枝却像是炸毛一样,声音都开始尖叫起来。
“好,妈妈让他们送你那宴宴,你怎么突然间要回来了?”
纪黎宴不答反问:“妈,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沈如枝在电话那头明显慌了神。
“宴宴,你你不是说要参加毕业旅行吗?”
“妈妈不是不让你回来,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纪黎宴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语气却故意带上了几分委屈:
“妈,你是不是不想我回去啊?”
“我都快一年没回家了。”
“这次拿了毕业证,我想回家看看都不行吗?”
“不是不是,妈妈怎么会不想你回来呢!”
沈如枝急忙否认。
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就是家里最近在重新装修,乱得很,怕你住不习惯。”
“要不这样,妈妈给你订马尔代夫的机票,你去那里玩几天。”
“等家里收拾好了再回来?”
“装修就装修呗,我又不介意。”
“再说了,爸不是刚买了套海滨别墅吗?”
“我住那儿总行了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只能听见沈如枝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纪黎宴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惊慌失措,拼命向丈夫使眼色的模样。
“宴宴。”
这次换了个沉稳的男声,是纪父纪英崇。
“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爸,我毕业了啊!”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不欢迎。”
“就是你妈说得对,家里确实在装修,味道很大。”
“这样吧,你先在欧洲玩一段时间,所有开销爸爸报销。”
“等家里收拾好了,我们亲自去接你,怎么样?”
纪黎宴眯起眼睛。
“爸,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该不会是给我生了个弟弟妹妹,怕我知道吧?”
“胡说八道!”
纪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来。
“宴宴,别瞎猜,爸爸妈妈最疼的就是你。”
“那就让我回去。”
纪黎宴毫不退让。
“我已经订了机票。”
“你们要是不想让我回家住,我就自己去住酒店。”
“反正我朋友多的是。”
“别!”
沈如枝抢过电话。
“宴宴,你别住酒店,回家,回家住!”
“妈妈这就让人把家里重新收拾一遍,保证你住得舒服。”
纪黎宴满意地勾起嘴角:“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妈,跑车还是要的。”
“颜色要亮蓝色。”
“好,好,妈妈明天就下单。”
沈如枝忙不迭答应。
挂断电话,纪黎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原主与父母的合影,眼神复杂。
这对夫妻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可谓费尽心机。
只可惜,他们永远不会明白。
被当作工具养大的孩子。
终有一天会反抗这种被安排的命运。
此时,国内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纪黎宗上学早,才6岁,就已经上了一年级。
此时正在吃午饭。
他们午饭也简单。
是纪黎宗回来路过菜市场,捡的别人不要的菜叶子。
当然是被沈如枝替换过了的。
这一整栋楼的租户,其实都是他们夫妻的人。
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