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还真不好把话题继续下去。
事业、学业、家庭、健康、子女
能聊的很多,但在张大象这里,能聊的不多。
“对女朋友有啥要求没有?”
喝了一口茶,陆学友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
“人好看,身材好,其馀的无所谓。”
脸皮一抖的陆学友以为是开玩笑,但见张大象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人品、家世、学历、性格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的。发脾气就打,玩心思吊起来打,搞风搞雨往死里打,保证家和万事兴的。”“怎么?大姨公打算帮我做介绍?我听说太好婆(外婆)也有这个想法,还是蔡家竹园那边的,是不是真的?”
“倒也不算假,竹园那边是有个小细娘(小姑娘”
聊八卦永远是个不错的话题切入,陆学友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同志也不能例外。
关键是既可以“从心所欲”,还可以“不逾矩”,这就很好。
张大象听得津津有味,对于这个叫蔡佳实的小女生,家里三代都是什么人,也都大概掌握了情况。还别说,有点东西。
蔡佳实的太奶是蔡老太婆的丫鬟陈七妹,嫁给了蔡家的一个账房,也就是蔡佳实的太公,然后账房的儿子认了蔡老太婆当干娘,但本质上还是长工,即便是改朝换代了,还实实在在做了十年。
大概就是农村也斗得厉害的时候,蔡佳实的爷爷才正式脱离了人身依附关系。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蔡佳实的爷爷是快四十岁才有的她爸爸,这里头又发生了一些事情,陆学友说是集资,然后蔡家在大分裂的基础上小分裂,闹出了人命,死了几个人,其中就有蔡佳实的爸爸。
掐指一算,及阳市的历次集资案中,死人比较多的,有五年前和三年前各一场,陆学友提到的,应该是五年前的那一场。
“那这个小丫头家是因为看守抵押品被打死的?”
“对啊,当时你老伯也在,还有你大阿公家的老大,他们住东仓的宿舍;蔡孝梁跟蔡家其他人住西仓的门房。当时抵押品呢,是一套梨花木的家具,还有一套祝枝山和文征明的墨宝,都是老早藏起来传下来的。”
“真的假的?祝枝山和文征明的字画?”
“说是这样说嘛,具体真假,我也不晓得”
忽地,陆学友话头一收,戛然而止,显然这个七十九岁的老头儿,也发现是张大象在套话。而且是捧着套的。
入娘的这个张老三的重孙子不简单。
张大象笑了笑,脸上似乎只是好奇,全然没有套话的意思,还跟陆学友继续胡扯。
这会儿知道蔡佳实的父亲叫蔡孝梁就行了,剩下的,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探一探细节。
此时张大象首先确定了一件事情,不管外面解放得怎么样了,至少在蔡家内部,那还是有一定人身依附关系在,强不强烈先不提,有没有是肯定的。
其次,蔡老太婆藏了不少好东西,而且不一定只在蔡家湾藏,她的丫鬟陈七妹,大概率充当了一个掩人耳目的角色。
彼时及阳市的乡下,竹园都是做苦工的人才住,有钱人家的竹园就是两个作用,一是提供竹荀;二是提供篾匠需要的原材料。
也就是说蔡孝梁也好,还是他的那个账房父亲也罢,在当时一定是“低等人”,在大环境中,是被瞧不起的。
即便账房被高看,那也是账房,账房儿子可不一定是账房,还会降级成普通长工。
再次,不管是梨花木家具还是祝枝山、文征明的墨宝,别的地方不好说,新加坡随便套现,前提是出得去。
最后,张大象将蔡老太婆在海外的分红串联了起来,他判断应该是一个蔡家的海外家族基金,受益人就是“蔡陈氏”,而“蔡陈氏”如果不指定将这份遗产给谁,理论上只要是她生的,那都有份。可惜没办法打听内核情况,陆学友作为蔡老太婆的大女婿,那也只是个外人。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蔡老太婆会想着问小女婿张气恢孙子的婚姻大事呢?
一个奔着一百岁的老东西,操这份心,隔着家还隔着代的。
张大象不无恶意地想着,是不是这里头有祖上的事儿。
他很好奇,但忍住了,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蔡家这满是腐朽味的粪坑中。
有这闲工夫,今年还是按部就班招兵买马,到时候管你蔡家海外什么鸟关系,看中什么拿什么,凭祖传手艺吃饭。
这一刻的张大象其实坦然得很,笑容也更加喜庆,陆学友这个老江湖也看出来什么动静,但不远处的张正青却过来打了个招呼:“阿姨夫,来吃一支烟。”
掏出烟敬过去,顺手点上,张正青依然面无表情,象是一台机器。
而这会儿老头子也喊道:“大姐夫,三缺一啊。地,快点快点,陪丈母打两圈。”
“就来,就来!!”
陆学友一招手,赶紧起身过去,夹着烟对张大象笑着道,“那阿象,我先过去陪你太好婆(外婆)碰麻将,吃饭时候我们再说说话。”
“好的好的,大姨公随意,不用管我的。”
“好,那我过去了。”
等陆学友转身小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