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一登记,免得到时候出岔子。掌勺的厨子不是一个两个,张市村的本家有不少就是“野厨子”出身,没啥传承,都是部队里大锅饭出师,然后混口饭吃。
现在算是在“十字坡”有了稳定工作,这会儿既是给同族的张大象帮忙,也是给老板分忧,很多细节上的东西,记得比一般师傅要牢靠。
剩下的就是亲戚之间的走动、认人加认门,男方女方的亲戚都有,桑玉颗的娘家人也都安排住下,也有人接待着,不怕少了热水零食。
张家这里上门的就想法要复杂一些,小姑父一家前脚刚到,大姑父一家不多时也到了,只是明显拘谨得多。
这其中也跟程文林下岗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张家食堂”一号店也就是北门店店长有关。
本来连襟之间并不看好,大姑父包登仕其实还劝过程文林,等过完年就去他水泥厂那边上班。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峰回路转得让人猝不及防。
“大姑父。”
“阿象,蛮好啊?”
“蛮好蛮好,一直顺风顺水顺财神。”
“那就好。”
其实张大象跟两个姑父的关系都挺好,只是大姑父包登仕一向沉默寡言,再加之小姑父家里有个程雯岁数小更跳脱,也就显得亲近。
大姑妈只是笑着问道:“娘子呢?”
“喏,跟一群细猢狲在一道呢,雯雯也在。”
“我去看看。”
正要过去,老头子叼着烟走路拽到逆天,背着手扬着下巴,“啥情况啊,几点了才来?”
“爸爸。”
大姑父见了老头子赶紧打招呼,然后从不抽烟的他这会儿也掏了一包没开封的出来,当面拆了包装纸,抖了一支之后,小声道:“香烟老酒还是放家里?”
“烟拿来,正好等一下还要发烟。”
“噢,好。”
麻利地从包里拿出两条烟,老头儿夹着两条烟,大摇大摆地走了,并且还数落了两句:“让你过来上班么就听,垃圾水泥厂有啥好混的?”
“哎呀爸爸,水泥厂现在就那几个人了,多少人看着,全想把地皮吃下来。登仕也是为了不让资产白白流失啊。”
已经走过去的大姑姑,听到老父亲的话,又转过来给丈夫辩解。
“滚一边去,有你讲话的份?”
张大象见状,赶紧一把抱住无语的大姑姑,笑着道,“走走走,他最近到处耀武扬威,大阿公看了他也是扭头就走的。”
大姑姑头发白了许多,因为常年在水泥厂干活的缘故,虽说很幸运没有肺病,但皮肤是真不好,到了冬天更是皴裂的地方极多,看着象是褶子,其实比褶子糟糕多了。
“阿姐她们呢?”
“骑自行车过来,估计要晚一点,我跟你姑父是先过来的。”
“等过完年就好了,我会在滨江镇投资一个厂,到时候让阿姐她们过去上班。”
“你大阿姐来倒是合适,小阿姐天天就异想天开,怕是败坏你名声,还是算了。”
“偏心不要太明显啊,就因为大姐长得象你一样又矮又胖?”
“短棺材呸呸呸,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大姑姑张正月赶紧对祖宗告侥,她嘴快手更快,拍了一下张大象的骼膊之后问道,“那啥第二个,定在啥日子?”
“等去平江把饭店开起来之后,再让阿叔来算。”
“那蛮好。”
张正月点点头,又高兴又愁恼,毕竟十二个啊,开啥玩笑,光送礼就能让家里直接返贫。太恐怖了。
好在张大象早就放了话,随礼用的是硬币,六个八个九个随意,这才没让亲朋好友们紧张又惆怅。再加之喜酒看似是给张大象办的,实际上是给张气恒孙儿媳办的,老头子们出钱,倒也不需要跟寻常吃喜酒一样,更象是一种庆祝仪式。
大家搓一顿,以后张气恒这一房就有人记得了。
真正算得上要掏钱换饭票的,最多就两场或者三场,也就是老头子张气恢三个儿子这边。
“嗳,张象,你好公(外公)那边,会过来吗?”
“阿公喊过了,来不来我不晓得。不来就算了。”
“那到底是你好公好婆(外公外婆)啊,而且再说了,你娘毕竟是在二化厂爆炸时候没的,多多少少对吧。总归心里过意不去,算我们家理”
“这种事情呢,只能说让时间说话,不要自己跟自己心里过不去。你也到这个岁数了,来年还是轻松一点,我跟气赏阿公说一说,让他去问问看水泥厂到底值多少铜钱,差不多我就买下来,大家都省心。”“哦哟,你现在说话的腔调,跟我阿公真是一模一样,永远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
对于张正月来说,她对自己爷爷印象并不美好,因为爷爷在她小时候捏着她的脸说“矮、胖、呆”,结果她真的是又矮又胖还好不呆。
提前进入大妈状态的张正月对此颇有怨念,时不时还回味少时爷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鸡大鱼,偶尔还能吃上肥蛇,比她人还长的蛇,肉是真的多。
难怪吃胖了。
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