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已经是十点过后的事情,但三三两两的堂兄弟或者妯娌们,则是找了个地方继续商量。涉及到钱,上头归上头,那还是要算算账的。
一是到时候入股上限会怎么设置;二是如果设置入股上限,那么这个集资就跟之前一样,算利息的。不管哪样,在明确跟着张大象有肉吃的情况下,肯定是能梭哈就梭哈。
而且羊肉确实好吃。
张大象回家是跟老头子一起走的,张气恢叼着烟骂骂咧咧道:“你是真的不怕把张家炸上天,几千万张口就来,就算有很大的把握。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象现在的“金瓜子’,国家短时间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老头子也是实话实说而已,毕竞现在东北很多交通线都有运力骤降的困难,大雪一来,在没有大规模公路交通建设完成之前,很难说通过“化整为零”的战术来分摊物流压力。
铁路也是要检查冰雪状况的,不是机子昂昂作响就开冲。
这会儿“金瓜子”事件面临的问题就是相当大一部分的东北葵花籽库存,没办法短时间内调动,即便铁路畅通,可怎么说呢春运!
人和瓜子这时候肯定是人优先,不用想的。
炒“金瓜子”的群体,里面百分百有高手,要不也可以相信这是二道贩子们请了高人。
老头子担心的,就是那些可以无视法律法规、市场公平竞争的群体,毕竞很多时候,缺啥法律,人家家里不是不可以现编一个。
张家这种乡下土狗群体,抱团取暖意思意思得了。
“其实我在堂屋里没讲实话,这趟过年要是顺利,赚两三个亿不成问题。不包括瓜子。”
“啥?!”
叼着烟的老头子手指一抖,烟灰给老旧羽绒服烫了个窟窿出来,轻轻一拍,直接往外窜毛。“所以我才要多从家里拉人,生意做大之后,钞票就是数字。接下来就是要抓紧时间,让张家出来的都要有钞票。大家房车存款都增加,将来抗风险的能力也就更强。两年之内,至少沉官根这个级别的,家里要出二十个。”
听孙子讲了一堆四六不靠的东西,看上去好象风马牛不相及,但作为二化厂的老厂长,他级别其实在沉官根之上。
这里面的名堂,他还是懂的。
光有钱是不行的,还得有势,至于说这个“势”是什么,见仁见智了。
反正自己孙子是没打算下场参加科举,连“举孝廉”也是不打算弄的。
作为三行里学历最高的,张气恢觉得这个孙子难道真是自己老子转世?
入娘的,看来是要烧点东西给老子了。
有点吓人。
张大象也不是故意吓老头儿玩,只是“暴论”更容易让喜欢狗叫的人冷静。
对付极端顽固派的最快速办法就是比他们更极端,必要时候可以把顽固也极端化,那就能坐下来谈了。战略忽悠是遛老头儿的一种方式;战略恐吓同样也是遛老头儿的一种方式,看实际需要来使用。一脸郁闷的老头子回到家中,就看到大儿子在等他,并且烧好了洗脚水。
“你为啥不去堂屋?”
“我去了做啥?”
也是哈。
老头子寻思着自己要是大儿子这个岁数的时候,有子孙给一张存折随便花,那他也不想去凑热闹。现在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拿着两百万存款也没有什么意思,每天花钱也花不了三十块钱。人一老,连年轻时候的一些追求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不过一想到马上可以抱重重孙,这两百万存款顿时又显得无比亲切可爱。
本来还想跟大儿子说点儿啥,想了想,最后还是叼着烟胡乱抽一下,终究是没啥好说的。
就那样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埋,还能饿死在路边不成?
而这时候张大象也已经换好了拖鞋在二楼烧热水准备洗脚,等热水的时候坐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桑玉颗挺着个肚子让他赶紧摸摸看。
“咋样?是不是很圆?可圆了。我妈都没敢跟我姥姥说实话,我姥姥一个劲儿问她是小小子啊,还是小姑娘啊,真没意思。”
“你外婆那也是有想法的,她那个年月过来的,没儿子真不行。别说抢水抢田了,就说这太平年月吧,不争不抢,你下地抢收,那活儿是人干的?她要是过上好日子了呢,就没那么多想法。当然了,日子也不能太好。”
“哈哈哈哈”
被张大象逗笑了的桑玉颗抬手拍了一下他的骼膊,“你还说我呢,编排我姥姥,数你最能。”“我都没见过她老人家呢,这次她来不来家里?”
“不好说,我妈不想她来,她说姥姥就是大姨老了的样子。”
听到这个描述,张大象都哆嗦了一下。
真够吓人的。
两人依偎在一起,沙发被坐得直接陷下去,本来都不摸肚皮了,但桑玉颗舍不得,让他继续感受感受“非爱情结晶”的动静。
“掌柜的,名字得赶紧想好了啊。难不成真叫张小象?”
“我没意见啊。”
“去你的,我以后要是给孩子喂奶,抱起来怎么喊?那得多别扭?”
“那要不现在咱们练练?来,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