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帛动人心是真理。
所以整个及阳市周边来讲,“十字坡”是唯一一家不需要跟“偷油贼”以及它们背后之人讲数谈判的。
讲不了一点,更谈不了一点。
同样都是地方“豪强”,从衙门的视角来看,张市村怎么看都要眉清目秀一些,果然不愧是忠良之后、耕读传家————
原本只有初期“十字坡”和“张家食堂”,还不至于让大行二行的“气”字辈返乡养老,现在“十字坡”的框架初具形态,一个“干字坡加油站”就已经有了足够的说服力。
再加之三行的大房孙新妇带来的嫁妆是“金桑叶”,同样是“现金奶牛”,可以说这会儿再手慢一点,未必能挣得过大行二行其馀的“读书种子”。
老头子张气恢现在嗓门如此之大,那完全就是爷凭孙贵,孙子老卵就是他老卵————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样。
在堆场等张大象卸完货停好了叉车,张气恢赶紧上前说道:“你哪里学的叉车?”
“以前校办厂师傅————”
“放屁,别人问你怎么会的,你就说是在二化厂学的!”
,老头儿为了装逼也是拼了,张大象哭笑不得,洗手的当口说道,“那就跟二化厂师傅学的,这总行了吧?”
“恩————除了叉车,别的你总不会了吧?”
“阿公,学技术有那么容易啊?”
“也是————不对,你个细糊名堂特多,总之,别人问起来,你要说实话。
校办厂师傅要这么老卵,他直接打过太平洋了。”
“哈哈。放心放心,我是你孙子,全靠你教导才有今天,这总对了吧?”
“恩————这话还象人说的,我要听的。”
“那阿公,你看是不是最近出去活动活动?我看过年前的婚庆市场相当火热,你去有名气的媒婆那里跑动跑动啊,看看有没有确实是需要帮助的丫头家,为了祖宗香火,我牺牲点个人利益不算啥的————”
“死开点!少来烦老子,我要上班去了,没有美国时间跟你在这里嚼骚。”
老头子耍横耍赖直接走人。
这次他的三轮车加了个防风罩子,说是去大范围收垃圾,不过张大象听看守祠堂的老头几们讲,自己爷爷可不是只有收废品的业务。
毕竟成天跟废品打交道,弄得浑身脏兮兮的,退了休的张气恢可不情愿。
不是他怕脏,而是怕以后抱重孙子的时候弄脏了小孩。
“神神秘秘的————”
看着老头子骑着三轮车逐渐消失在路口,张大象也是犯嘀咕,之前的“老头儿会战”以张气恢同志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二化厂的同志们纷纷送来了贺礼,这让张气恢同志在自家兄弟们面前越发斗擞,全然忘了那天在治安公所的忐忑不安。
“爷爷这又是干嘛去了?他不是去收城西开发区的废品了吗?”
“谁知道他啊,反正大伯说没啥问题,那就没事儿,退了休活动活动也挺好,省得成天惦记着棋牌室。”
“还不让老人家摸两把麻将啊?”
“摸麻将就没钱摸送给重孙重重孙的红包,等过年时候连压岁钱都给不起,那多丢人?”
“哈哈。”
桑玉颗笑得花枝招展,抬手轻拍了一下张大象,“掌柜的你可真损,哪有指着自己爷爷坑的。”
“遛老头儿多好玩啊,对不对?”
“哈哈————是挺好玩儿的。”
毕竟也是妇嫁夫随一起遛过的,玉姐觉得自家男人说的一点都对。
今天卸货入库的都是生葵花籽,之后还要做二次分拣,当然不分拣也没关系,外面有拖拉机和小货车扎堆的地方,其实就是及阳市以及周边过来批发进货的。
时下整个及阳市,散装生葵花籽已经见不到四块五一斤以下的,炒熟的就算只是路边干炒,最便宜五块钱一斤,今年完全就是“金瓜子”,已成定局。
但价格高低关系不大,只要不是涨到几十块钱一斤,没啥大不了的,关键是得有货。
强降雨导致长江中下游在九月十月葵花籽大规模减产甚至是绝收,市场上的行情一天一个样,全国各地的瓜子都开始往这里发货。
结果就是货源地的生葵花籽也都涨了价,王发奎在老家已经收不到那种几大毛一斤的货。
种植大户不少都撕毁了跟农业公司的合同,那些原本一千五百块一吨的包销合同,基本都成了厕纸。
王发奎因为就没跟几个大户有交集,所以影响微乎其微,他都下乡十几二十斤的收了,能有啥影响?
而“金瓜子”带来的影响绝不止这些,正常来说应该大量的货源进入到长江中下游,可惜并非如此,货源地跟贸易公司扯皮的后果就是运力不足。
能做包销的公司,手上都是有仓库和运力的,种植大户就算有货车,但也不可能把地里的货全都装车运到目的地。
各地仓库库容也紧张,运费和入库管理费的价格本来迫近过年就会涨价,现在葵花籽货源地更是涨得飞起。